“很正常,家家都一樣。總不能把髒衣服放著不管,等著她滿月之後身子爽利了再來洗吧?”
馬春梅把手裡的衣物又過了遍清水,擰乾,把洗好的衣物放進旁邊的搪瓷盆裡,動作利索。
阮甜甜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神情,心裡那股彆扭勁更濃了。
“你可真是一個好婆婆。”
馬春梅端起盆,直起身:“謝謝誇獎。我就一般,還算不上什麼好。”
“呵!”
馬春梅端著盆就要走,“你們在這,我先回去了。”
“哎,等等。”阮甜甜下意識叫住她,“我跟你一起回去。”
馬春梅這回是真的有點驚訝了,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你跟我回家?這時候?”
“回家!”阮甜甜走近兩步,看了看她手裡的盆,又抬眼問,“你不去侍候你兒媳婦月子?就……回去了?”
“孩子我帶回家了,我得回去侍候孫子。”馬春梅解釋,語氣理所當然,“兒媳婦那邊,有她男人侍候呢。”
“鳳城大哥?”阮甜甜聲音抬高了些,帶著明顯的不認同,“他是在外面搞事業的男人,怎麼能讓他去侍候媳婦坐月子呢?這……這會被人笑話的!”
馬春梅表情微微變了,不是生氣,更像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困惑。
她看著阮甜甜,聲音溫和,“丈夫侍候妻子,天經地義的事情。誰會笑話?我聽井奶奶她們說,以前打仗那會兒,能活著回家、有機會給自己孩子洗尿布的男人,那都是一種福氣,別人羨慕還來不及。”
阮甜甜被她這話堵得一噎,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那能一樣嗎?”
關寶珍能和那些打仗的軍嫂比嗎?
她怎麼配!
可看著馬春梅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旁邊護工大姐點頭說:“這話在理,女人做月子沒做好, 一生受罪!這天也冷,誰家也不會讓做月子的女人洗自己的衣服。”
“你們在這,我先走了。”
馬春梅也不再等她說什麼,便端著那盆洗得乾乾淨淨的衣物,步履穩穩地轉身離開了。
阮甜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水房裡嘩嘩的水聲和護工搓衣服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心裡理不出個頭緒,只剩下一種莫名的、空落落的憋屈。
不應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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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春梅掛好蚊帳,帶著小孫子躺下。
這時候其實沒什麼蚊子了,但掛著蚊帳還能擋擋夜裡滲進來的寒氣。
安省的冬天,那冷是鑽進骨頭縫裡的,跟北方乾冷不一樣,是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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