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遇到一件事,” 阮甜甜打眼看著方建國,眼圈適時地紅了,聲音裡滿是楚楚可憐的意味,“我不知道要和誰商量……心裡慌得很……”
方建國心裡冷笑,面上卻一派誠懇,趕緊給出最佳建議:“那和你媽商量啊!你媽,你舅舅,你哥哥,那都是你的至親,又有本事。你找他們商量,準沒錯!他們肯定能給你拿主意。”
阮甜甜被噎了一下,暗暗白了方建國一眼,這男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她只好把鉤子下得更直白些,聲音更柔,眼神也帶上點依賴:“可是……我就想和你商量。”
這話裡的意思,可就多了。
是信任,是依賴,或許還有點別的曖昧暗示。
就等著方建國心一軟,或者生出點不該有的心思,順杆往上爬。
方建國不咬鉤。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些,語氣更加真誠,甚至帶點為你著想的實在。
“阮同志,那就是你想得不周全了。不管你媽、你舅舅、你哥哥,他們能辦到的事,我一樣都辦不到。他們那是什麼人?手眼通天,有錢有勢。你有什麼事和他們說了,他們抬抬手,興許就替你解決了。我有什麼呢?我什麼都沒有。”
他頓了頓,苦笑著指了指這簡陋的辦公室,又指了指自己。
“我甚至……連時間都沒有。我現在是吃住在廠子裡,白天上班,晚上還得幫著看門,算是二十四小時工作制。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還能幫別人拿什麼大主意?”
阮甜甜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同情:“二十四小時工作?你瘋了嗎?還是……張家哥哥這麼壓榨你?那他可太過分了吧!”
方建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不喜歡聽人說張鳳城不好,尤其是這種挑撥意味的話。
他語氣淡了些,但依舊平和:“是我自己要求的。我身無分文,年紀也一大把了,不多加加班,多賺點工資,留著以後……娶媳婦用。”
“娶媳婦”三個字,他說得很自然,彷彿這就是他目前最大、最實在的人生目標。
阮甜甜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快得幾乎讓人抓不住。
什麼玩意兒!
開這麼幾個人小廠子的副廠長,也敢在她面前提“娶媳婦”?
就算她是阮家的養女,那也是他方建國這輩子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他敢這麼想,就是放肆,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但厭惡歸厭惡,她現在太需要一個“有能力”、“肯幫忙”的男人了。
方建國雖然地位低,可十分有能力,在張鳳城手下似乎也能說上點話,應該……是有點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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