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啊？”
“王媽，是我，阮甜甜。我找苗姨，她在嗎？”阮甜甜聽出來家裡的老保姆的聲音。
王媽今年五十歲，跟著阮家老太太幾十年了，家裡也有子有孫，但還是在阮家生活。
王媽笑道，“五小姐啊，你今天怎麼想到給家裡打電話啊。”
“今天是元旦，問候一下長輩。”
王媽答非所問，“你說苗招弟啊？她出了點醜事，已經被辭退，回老家去了，以後不會再回阮家了。”
阮甜甜心裡一緊，連忙追問，“什麼事？”
王媽卻堅決拒絕：“五小姐，這事兒不方便跟你說，也不是你該操心的。你一個小姑娘家，心思單純，別打聽這些腌臢事，免得汙了你的耳朵。老太太也吩咐過，不讓我們跟小輩說這些，我要是說了，回頭老太太該怪我了。”
阮甜甜心裡一沉，瞬間明白過來。
王媽屬於有些刻薄的婦人，以前她和王媽就是見面點個頭的交情，反正有的是人為她說話的，她也用不上王媽，只是不得罪罷了。
苗招弟倒了，單國棟也不在，她在阮家再也沒有能傳遞訊息、幫她說話的人了。
她就像個瞎子聾子，再也得不到家裡的任何一手訊息。
現在只能和王媽通訊息了，但王媽明顯並不喜歡阮甜甜。
阮甜甜不夠聰明，要是換個人，聽了王媽的兩句話，每一句都有骨頭，就能精準判斷出她的某些立場了。
她壓下心底的失落，又問道：“老太太在家嗎？”
王媽輕聲笑，那聲音裡有著無限的深意，“喲，看小姐這問的什麼話？老太太她這會兒哪有空啊？你忘了？老太太每天這個時辰要去打一會兒葉子牌，今天不在咱們家打。”
阮甜甜心裡一陣無力：“那家裡現在誰當家？”
王媽到現在沒有順著阮甜甜正面回答過任何一個問題，“三少爺這會兒不在家，去老爺子那邊了。”
阮甜甜掛了電話。
抬頭看著窗外，鉛筆畫般的光著的樹枝舉向天空。
僅存的期待徹底碎成了渣，只剩下難以言喻的茫然和委屈。
母親一門心思偏向外人，哥哥又倒下來了，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無依無靠的浮萍，連個能傾訴的人都沒有。
心底的煩悶像潮水般湧來，再醫院裡待下去就要爆炸了。
阮北行有警務員看著在吊水，她此時也並不怎麼關心他。
阮甜甜快步走出了病房，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
此時的街頭早已沒了往日的沉悶，處處透著生機與活力。
往來的年輕人穿著整潔的衣裳，半數以上都是嶄新的布服，姑娘們棉服的色彩豐富得多，不再是往日的黑藍灰三色，整個城市都比往日更豔麗。
年輕人臉上帶著朝氣，三三兩兩說說笑笑，空氣中都飄著鮮活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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