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奇聞詭事錄》第208章 病房低語(1)

作者:喜樂講故事·6個月前

一位從業多年的護士曾這樣對我說:“我在醫院工作的時間不算短了,親眼送走的病人,已經多得數不清。但我得告訴你,他們中有不少人,在離開之前,都顯現出一些讓我一輩子都想不通、也忘不掉的‘徵兆’。”

她慢慢回憶起兩三年前的一位老人。老爺子躺在病床上,生命如風中之燭。彌留之際,他不再呼喚妻兒的名字,而是用盡最後氣力,一遍遍含糊地喊著:“媽……媽呀……” 喊的是他母親的小名。更讓人心頭髮緊的是,他那雙枯瘦的手一直向前伸著,手指微微蜷曲,彷彿正被一隻無形的手牽著,時而輕輕晃動,彷彿一個懵懂孩童正乖乖地跟著母親走路。他的面容奇異地舒展開,甚至帶上了一絲依賴和安詳,嘴裡發出些誰也聽不清的、哼唧般的囈語,整個人的神態都倒退回遙遠的幼年時光。沒過多一會兒,老人便平靜地停止了呼吸。

“這些年,我還見過更‘標準’卻也古怪的現象,”護士接著說,“就是老百姓常說的‘迴光返照’。都說久病之人忽然精神煥發不是好事,但真正見過那場景的人,才知道有多具體,多反常。”

她舉了一個例子:一位七十五歲、患癌的老太太,經歷了大手術和化療,身體極度虛弱,術後恢復得很慢。可就在手術後的第六七天,她竟忽然自己下了床,活動起來手腳利索,甚至比剛入院時還要靈便。之前一直厭食的她,開始主動討要吃的,話也變多了,興致勃勃地跟家人聊天。子女們喜出望外,以為母親挺過了難關。

“但我們這些老護士和醫生,心裡都沉甸甸的,”護士說,“因為監護儀上的各項生命體徵資料,並沒有根本性的好轉。這種突如其來的‘活力’,像是透支了最後一點燈油的火苗,亮得異常,也滅得很快。”果然,僅僅三四天後,老太太的情況急轉直下。臨終前,她陷入一種恍惚狀態,嘴裡絮絮叨叨,說的全是她三十多歲時在紡織廠車間裡的往事,叫什麼人的名字,聊什麼產品的工序,栩栩如生。子女聽了茫然,只有最瞭解她的老伴兒紅著眼睛低聲說:“壞了,她這是……回到過去了,聽不見我們說話了。”護士檢查時發現,老人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那是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明確訊號。

“當然,這些經歷雖然讓人感慨,但還不算最特別的。”護士的聲音低沉下去,“有一件事,發生在我工作七八年的時候,讓我記憶最深,甚至後來每次走進那間病房,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那是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小姑娘,名叫小雨(化名)。她的身世異常坎坷:六歲喪父於車禍,十歲時母親又因乳腺癌去世。她成了孤兒,由年邁的外婆撫養。然而厄運並未停止,就在母親去世後不久,小雨被確診患上了白血病。

“送到我們醫院時,以我們的經驗看,已經有些晚了。”護士回憶道,語氣裡滿是疼惜,“那孩子體質本來就很弱,病情又兇險,我們所有醫護人員都對她格外照顧,幾乎是不間斷地看護。但她的生命力還是一天天地衰微下去。”

就在小雨離世前五六天,奇怪的事情開始發生。

一天晚上十點多,護士照例去給小雨的隔離病房換輸液瓶。透過玻璃窗,她看到孩子躺在病床上,雙手在空中輕輕比劃,嘴唇翕動,正在對空氣說話。護士心裡一緊,穿好隔離服走進去,聽到了讓她脊背發涼的內容:

“媽媽……爸爸今天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呀?昨天不是說好了嗎?”小雨的聲音微弱但清晰,帶著孩子的委屈和期待,“你們不是說今天要帶我走嗎?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兒啊?媽媽,我太疼了,實在忍不了了……”

護士端著治療盤,僵在原地。小雨說話時,眼神看向床邊的空處,小手還朝著那個方向微微抬起,彷彿那裡真的坐著一個人,正撫摸著她。

護士強迫自己鎮定,正要上前檢視小雨是醒是夢,孩子又開口了,說出的內容更加駭人:

“媽媽……昨天來的那兩個叔叔,好嚇人啊。他們穿著白色的衣服,肩膀上好像扛著兩個好重的東西,像鐵做的……他們說的話我聽不懂,但是忽然又能聽懂了,他們說……我該跟他們走了。”小雨的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我好怕他們……後來他們又小聲商量,嘰嘰咕咕的,說‘過兩天再來’……那我該怎麼辦?要是他們來接我,我要不要跟他們走啊?是不是跟他們走了,就能永遠和媽媽爸爸在一起了?”

護士聽得手指緊緊摳住治療盤邊緣,渾身發冷。她聽過許多臨終病人的囈語幻覺,但如此具體、且帶著明確“角色”和“情節”的,尤其是“兩個扛著鐵器的白衣叔叔”這樣的形象,她是第一次聽到。小雨一邊說,手指還無意識地指向窗戶方向,彷彿那兩人是從那裡出現,又消失在那裡。

深呼吸幾次,護士強迫自己以專業的態度上前。小雨手上插著各種維持生命的導管和監測儀,情緒激動非常危險。她輕輕走到床邊,柔聲問:“小雨,在跟誰說話呀?”

小雨轉過蒼白的臉,眼神有些渙散,卻又帶著一種天真的疑惑:“阿姨,我在跟媽媽說話呀,媽媽不就坐在這兒嗎?”她的小手指向床畔那把空蕩蕩的椅子。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護士的頭頂。她強忍住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否定,順著孩子的話,用最溫和的語氣說:“哦,媽媽來看小雨了呀。阿姨幫你換藥,可能會有點疼,小雨要勇敢,媽媽和阿姨都在這裡陪著你。”她手腳麻利地換好藥,儘管整個過程後背的寒毛都豎著。

在接下來的四五天裡,小雨頻繁地出現類似的“對話”。她向不同的醫護人員描述“兩個白衣叔叔”又來了,說他們“在天花板旁邊飄”,說他們“在商量時間”。內容一次比一次令人心悸。一些年輕的護士嚇得不敢獨自進那間病房,央求資深的同事:“姐,你去吧,我……我真不敢進去。那孩子指的地方,我總覺得……站著人。”

最終時刻來臨。那天深夜,小雨忽然在病床上尖叫起來,聲音雖然微弱卻充滿了掙扎:“不要拉我!我要跟爸爸媽媽走!你們放開我!”她瘦小的身體在床上微微扭動,手臂胡亂揮著,彷彿正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她的哭喊和囈語混亂不堪,但反覆出現的只有“媽媽”、“爸爸”,以及抗拒“他們”帶走自己的恐懼。

凌晨兩點半左右,小雨永遠閉上了她那雙過早承受了太多痛苦的眼睛,停止了呼吸。

“那件事之後,我們科室裡沒人再主動提起,”護士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大家都哭了。我們眼睜睜看著這個苦命的孩子被病魔折磨到最後,心裡除了難過,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寒意。我們不知道,她最後是否‘找到’了她的爸爸媽媽,也不知道她口中那兩個‘白衣叔叔’,究竟意味著什麼。那間病房,後來我每次進去,總覺得比別的房間更冷一些,彷彿那些低語和看不見的身影,還殘留著一絲痕跡。”

故事到此為止。它無關確鑿的靈異,更像是一段關於生命終點、關於感知邊界、關於一個孩子在極度痛苦與孤獨中,如何用破碎的意識構建最後慰藉的、沉重而悲傷的記錄。在醫院這片見證無數生死的大門內外,有些低語,或許只有即將跨過門檻的人,才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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