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住!” 老鄭毫不猶豫,轉身就要衝下去救人。
就在他邁下兩級臺階的瞬間,屋內角落一臺佈滿灰塵的老式留聲機,竟自己“嘎吱”一聲轉動起來,發出扭曲變調的戲曲聲!與此同時,二樓那跳動的火光“噗”地一聲驟然熄滅,整個空間陷入絕對的黑暗與刺耳的戲曲聲中。
“啊——!” 黑暗中,兩名年輕警員再也無法承受,失聲驚叫。
守在外面的警員聽見叫聲,又見火光驟滅,心知不妙,立刻踹開大門衝了進來。手電光柱撕裂黑暗,照入屋內。
就在大門洞開的剎那,所有屋內的警員都瞥見一個模糊的紅色影子,快如鬼魅,從他們眼前一閃而過,徑直穿過剛衝進來的同事身體(或者說“縫隙”),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緊接著,便是那名被拖拽的刑警一聲淒厲的慘叫。手電光匯聚過去,只見他仰面倒在樓梯下,已然昏迷不醒。
此次行動,非但毫無收穫,還導致一名警員重傷昏迷,不久後在醫院不治身亡。案件性質變得愈發嚴重且詭異。上級派來了聯合專家小組,甚至動用了當時最先進的探測手段,將宅子內外、地下查了個遍,沒有發現任何密道、夾層或放射性物質,徹底排除了敵特活動的可能。而最早那個詭異報警電話的來源,以當時的技術,也無從追查。
案子徹底走入了死衚衕,甚至局裡開始流傳各種令人不安的說法,許多警員對涉及此案的工作產生了牴觸情緒。1956年底,上級不得不下令,嚴密封鎖與“陳家宅37號”事件相關的所有訊息,對民眾和基層警員均要求三緘其口,調查也暫時陷入停滯。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1958年冬天,當人們的記憶逐漸被時間沖淡時,事情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機。陳家宅附近群眾舉報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此人姓潘,平時以修鞋匠身份作掩護。據調查,他曾與房主陳守業有過接觸。
這個線索讓沉寂兩年的案件重現曙光。警方迅速控制了潘鞋匠,並進行突擊審訊。但潘鞋匠要麼裝傻充愣,要麼顛三倒四,審訊進展緩慢。就在審訊陷入僵局時,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潘鞋匠在看守所裡暴斃了。
同監舍的犯人證言令人不寒而慄:死前那晚,潘鞋匠一直面朝牆壁,彷彿在跟一個看不見的人激烈爭辯,時而哀求,時而咒罵,狀若瘋癲。第二天一早,他便以面壁而坐的姿勢斷了氣,臉上卻帶著一種異樣的紅潤,彷彿剛剛飽餐酣睡。法醫反覆檢驗,找不到任何致命外傷、內疾或中毒跡象。
這條剛出現的線索,又以如此離奇的方式斷絕,給案件蒙上了更深的迷霧。
時間來到1959年,因市政建設需要,陳家宅所在片區開始動遷。就在挖掘機清理37號宅基地時,工人在約三米深的地下,挖出了一口碩大的陶缸。撬開密封的缸蓋,在場所有人都驚得魂飛魄散——缸內整齊地蜷縮著三具屍體,經辨認,正是失蹤的陳守業的妻子和一雙兒女!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經過法醫檢驗,這三具在潮溼地下埋藏了近三年的屍體,竟然沒有高度腐爛,面容甚至儲存著生前的模樣,只是皮膚慘白,彷彿只是陷入了沉睡。這完全違背了自然規律。
至此,“陳家宅37號”事件終於從“離奇失蹤案”正式升級為惡性殺人焚屍滅門案,房主陳守業被列為頭號兇嫌,全國通緝令隨即發出。然而,宅子已被夷平,當年屋內種種怪象更無從查證,案件偵破再次陷入瓶頸。
就在警方一籌莫展之際,轉機竟在意料之外出現。數月後,兩名在江東省玉華山區調查其他案件的民警,在一座早已破敗荒廢的道觀遺址裡,發現了一個衣衫襤褸、行為呆滯的流浪漢。經過反覆核對辨認,此人赫然就是全國通緝的陳守業!
陳守業被秘密押解回臨江市。鑑於案件的特殊性,他被關押在專門看守要犯的清河橋監獄特殊單人囚室,由專案組核心成員進行審訊。
然而,審訊工作異常艱難。陳守業自被捕後,便如同泥塑木雕,不言不語,不飲不食,雙眼終日空洞地凝視著天花板,對任何問話、刺激都毫無反應。連續多日的審訊,他連一個音節都未發出。
更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在一次例行的身體檢查中。為了評估其精神狀態,醫生對他進行了當時能做的包括X光在內的各項檢查。當X光片洗出來時,在場的所有醫生都嚇得面無人色——陳守業的顱腔X光片顯示,他的大腦區域是一片空洞的陰影,缺乏正常腦組織的結構和輪廓!一個沒有大腦(或腦組織嚴重異常)的人,如何能夠活著、行走?這完全顛覆了醫學常識。
參與審訊的警員們得知後,恐懼感與日俱增,幾乎無人再願意單獨面對這個“非人”的嫌犯。但案件必須推進。
1959年4月的一個傍晚,警方決定押解陳守業回到已成平地的陳家宅37號舊址進行現場指認,希望能刺激他開口。
就在押解隊伍抵達廢墟不久,原本晴朗的天氣驟然劇變,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吹得人睜不開眼。就在這狂風呼嘯中,一直如行屍走肉般的陳守業,突然有了反應。他先是發出一陣低沉、詭異的“嘿嘿”笑聲,繼而笑聲越來越大,變成瘋狂而淒厲的縱聲狂笑!
隨著他的笑聲,廢墟周圍毫無徵兆地湧起濃得化不開的白霧,這霧氣來得極快,眨眼間便將所有人吞噬,能見度驟降至不足一米。霧中只聞陳守業那瘋狂的笑聲在迴盪。
這詭異的濃霧持續了約莫十分鐘,才漸漸散去。霧氣散盡後,眾人驚慌地發現,三名貼身看押陳守業的警員昏倒在地,而陳守業本人,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事後,甦醒的警員心有餘悸地描述:濃霧升起時,他們駭然看到已被拆除的陳家宅原貌竟在霧中重現,宅內還傳出小孩的笑聲。而陳守業就在他們眼前,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彷彿不受重力控制,緩緩“浮”了起來,徑直“飄”向那幻影般的宅院牆壁,如同融入水中一樣,沒入了磚牆之內。他們拔槍欲射,卻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暈。
陳守業就此人間蒸發,再無蹤跡。
主要嫌疑人以超乎想象的方式逃脫,關鍵現場已被拆除,所有線索再次斷絕。加上此前發生的諸多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現象,“陳家宅37號滅門案”最終成為一樁被封存的絕密懸案,留下的只有檔案室裡一卷沉重的卷宗,和民間偶爾流傳的、關於那棟老宅的恐怖傳說。真相,或許永遠埋藏在了1956年那個秋夜的濃重黑暗與血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