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奇聞詭事錄》第255章 生死契(2)

作者:喜樂講故事·6個月前

她的眼神瘋狂而執拗,帶著一種母親才有的、近乎神性的不容置疑。沈醫生怔住了,看了看手中冰冷的通知書,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幾乎燃燒起來的母親,終於,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搶救室揮了揮手:“準備腎上腺素,最大安全劑量!快!”

最後一次強心劑被推入樂樂細小的血管。所有醫護人員屏息凝神。監護儀上,那幾乎已經拉平的線條,在令人窒息的幾秒寂靜後,忽然微弱地、卻又頑強地,跳動了一下!接著,又是一下!

奇蹟,在這位母親以生命吶喊出的執念中,悄然萌芽。

十三天後,被預言“救回來也是重度後遺症”的樂樂,竟帶著輕微的、遠低於預期的影響,康復出院了。醫生們稱之為醫學奇蹟,只有陸怡心裡深藏著那個朦朧走廊裡,兒子跨越時空般的擁抱與囑託。

樂樂的先天性脊椎問題像一顆不定時炸彈。第一次腦膜炎危機後,醫生警告,不進行根本性的脊椎矯正手術,感染風險將伴隨終身。這顆心,陸怡一家懸了六年。

終於在樂樂六歲那年,他們攢夠了錢,也等到了國內頂尖脊柱外科專家在北京的手術檔期。手術前一天,樂樂拉著媽媽的手問:“媽媽,做完手術,我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樣跑跑跳跳了嗎?”陸怡忍著心酸,用力點頭:“當然,寶貝。”

手術當天,過程異常順利。主刀專家出來時,面帶微笑:“手術很成功,放心觀察吧。” 全家人喜極而泣,以為終於熬過了最大的難關。

然而,命運再次展現了它的殘酷。術後第二天下午,躺在重症監護室的樂樂毫無徵兆地全身劇烈抽搐,小小的身體在病床上痛苦地扭動、彈起,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陸怡隔著玻璃看到這一幕,心如刀絞。

專家團隊緊急會診,卻找不到明確的併發原因。兩小時搶救後,兩位主任醫師將陸怡和陳濤叫到一旁,臉上寫滿遺憾與不忍:“孩子現在非常痛苦,生命體徵極不穩定,找不到病因,搶救……意義不大了。我們建議,減輕他的痛苦,讓他……安靜地離開吧。繼續下去,只是延長他和你們的煎熬。”

再一次的“放棄治療”。陸怡的世界再次坍塌。在巨大的悲痛和醫生的反覆勸說下,家人們絕望地、顫抖地,準備在放棄搶救同意書上簽字。醫生安排給樂樂注射一劑強效鎮靜鎮痛藥物,讓他無痛苦地沉睡,並聯繫了救護車,準備連夜將他們送回松江老家。

藥物注入後,樂樂很快停止了抽搐,陷入深沉的“睡眠”,面容平靜得像個天使,只是生命監測儀上的數字,在緩緩地、不可逆轉地下降。一家人圍在床邊,哭幹了眼淚,只剩麻木的絕望和等待最後時刻的來臨。極度的身心疲憊下,他們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

陸怡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游離狀態。恍惚間,她又看到了那個身影。

小小的,約莫兩三歲樣子的樂樂,穿著病號服,光著腳丫,從重症監護室的方向走來,小臉上寫滿委屈。

“媽媽……”他扁著嘴,聲音帶著孩童的軟糯,卻異常清晰,“我在裡面喊你好久了,你怎麼不理我?我餓……我想吃雞腿,吃大漢堡,喝果汁……媽媽,我好餓好渴呀……”

餓?渴?陸怡混沌的思維捕捉到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迷霧!不對!樂樂從手術前就一直禁食禁水,術後更是一直靠營養液維持,他怎麼會喊餓?而且,他此刻應該在被藥物強制“安眠”!

“樂樂!”她猛地從椅子裡彈起來,徹底驚醒,心臟狂跳,“陳濤!爸!媽!快醒醒!樂樂醒了!他說他餓!”

家人被她的尖叫嚇醒,陳濤抱住她,悲聲道:“小怡!你冷靜點!樂樂他……醫生說了,那是藥物作用,他感覺不到的……你出現幻覺了……”

“不是幻覺!不是!”陸怡力氣大得驚人,掙脫丈夫,撲到監護室的玻璃窗前,“你們看!他的眼睛!他的手指在動!”

眾人撲到窗前。只見病床上,原本被認定將在沉睡中離去的樂樂,眼皮竟然在微微顫動,被固定住的小手指,也極其輕微地勾動了一下!

“醫生!醫生快來!”陳濤的聲音變了調。

值班醫生和護士衝進來,看到監測儀上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波動,再檢查樂樂的狀態,全都目瞪口呆。那種劑量的鎮靜劑,足以讓成人昏睡十小時以上,而這個瀕危的六歲孩子,竟然在五六個小時後就開始出現甦醒跡象?!

“快!準備檢查!重新評估!”主治醫生大喊。

又一次,在醫學判定“回天乏術”的深淵邊緣,這個頑強的孩子,彷彿聽到了母親靈魂深處的召喚,再次掙扎著,睜開了眼睛。

後續的治療複雜而漫長,但樂樂又一次挺了過來。北京協和的專家們在病例討論會上,將此列為“無法完全用現有醫學解釋的個案”。而只有陸怡知道,是兩次在那模糊界限上的“相見”,是兒子穿越生死屏障傳遞來的“飢餓”訊號,是那份撕心裂肺、不肯放手的“母子連心”,將孩子一次又一次,從死神手中搶了回來。

如今,樂樂已是個健康的少年,奔跑跳躍與常人無異。那段驚心動魄的往事,成了家族記憶裡最深藏的烙印。陸怡常說,那不是奇蹟,是她和孩子簽下的、任何力量都無法斬斷的生死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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