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奇聞詭事錄》第283章 衚衕深處的眼睛(2)

作者:喜樂講故事·5個月前

後來我仔細問過大叔這個“噔的一下”是什麼意思。他心有餘悸地回憶:“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不是走,也不是跑……就好像……她從牆裡‘印’出來了一樣,一下子就到眼前了!”

這一下,大叔所有的勇氣和好奇心瞬間煙消雲散,無邊的恐懼將他徹底淹沒。他驚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身後的臺階上,連滾帶爬地起來,反手拽住那個早已嚇傻的小夥伴,兩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頭也不回地朝著衚衕口狂奔而去!

一直跑到衚衕口,拐到左邊另一條有路燈、且有幾個大人在乘涼聊天的衚衕,兩人才敢停下,扶著牆大口喘氣,心臟狂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我得說明一下,咱們這位大叔,小時候可不是一般的膽大。在乘涼的大人身邊待了沒一會兒,驚魂稍定,他那該死的好奇心竟然又悄悄冒了頭!他拉著那個驚魂未定的小夥伴,還想再回去,就躲在衚衕口偷偷看一眼,確認一下那女人有沒有跟出來。

那小夥伴這次是徹底崩潰了,雖然他沒親眼看見門裡的景象,但大叔的反應和剛才的經歷已足夠嚇破他的膽。他死活不肯再去,猛地掙脫大叔的手,哭著一溜煙跑回了家,只剩下大叔一個人。

您說這大叔的膽子得有多大?他竟然真的,獨自一人,又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回了那條死衚衕的入口。他緊貼著衚衕口的牆根,藉著旁邊衚衕透過來的一點燈光,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屏住呼吸,朝那條幽深的死衚衕里望去——

這一眼,讓他最後一點勇氣也徹底崩碎,掉頭就跑,一路衝回家,再也不敢回頭。

他看到,在那棵粗壯的老槐樹下,不止站著剛才那個“女人”。

一個穿著深色褂子、頭髮花白稀疏的老太太,左手右手各牽著一個年紀很小、穿著舊式短褂的男孩。老太太身後,還站著一箇中年婦人。而剛才在窗後出現的那個年輕女子,也靜靜地站在老太太身邊。

他們一家子,就那麼悄無聲息地站在老槐樹下濃重的陰影裡,面朝著衚衕口的方向,一動不動。那姿態,不像是偶然站在那裡,倒像是在等待著什麼,或者說……像是在等待著“他”回來,好讓他看見他們。

大叔跟我說:“我當時腦袋‘嗡’的一下,全白了。我是真怕了,怕到骨頭縫裡都發涼。” 他扭頭就衝向那幾個乘涼的大人,語無倫次地喊:“叔……叔叔!那……那衚衕裡!站著好幾個人!剛才……我剛才看見了!”

大人們一聽,臉色頓時變了。“哪個衚衕?東頭那個?嘿!不是說了不讓你們去那兒嗎?!誰讓你去的!你知道那兒以前出過什麼事兒嗎?!” 他們非但沒有安慰嚇壞的孩子,反而劈頭蓋臉一頓訓斥。其中一位和大叔家相熟的叔叔,更是揪著大叔的耳朵,直接把他拎回了家。

到了家,那位叔叔把事情的經過(當然,主要是大叔違反禁令去了死衚衕)一五一十告訴了大叔的父母:“瞧瞧你們家這淘氣包!竟敢跑到那地方去!還胡言亂語說看見人了!這晚上可不能讓他再瞎跑了,你們可得看緊點!” 一番添油加醋的告狀之後,叔叔走了。可想而知,等待大叔的是一頓結結實實的“混合雙打”。

大叔回憶:“我記得那頓打捱得……唉,因為我嘴硬,死不認錯,我爸那天又喝了點酒,把我屁股都打腫了,最狠的時候,還把我捆在院裡棗樹上抽。擱現在家長可能不理解,那時候管教孩子,這樣不算稀奇。” 他頓了頓,苦笑道:“現在想想,捱得不冤。那是全衚衕的禁區,大人三令五申不讓去,我非去。換我是我爸,估計也得揍。”

有意思的是,在整個捱打和盤問的過程中,嘴硬的大叔始終沒跟父母提起他具體看到了什麼,只是一口咬定那位叔叔是“胡說八道”,自己根本沒看見奇怪的東西。也許是因為恐懼,也許是因為知道說了也沒人信,反而可能招來更多的責罵。

而且,大叔的火氣似乎很旺,和很多靈異經歷者事後會生病不同,他挨完打之後,身體上倒沒什麼異樣。這件事,被他深深埋在了心裡。

直到大約兩年後,有一次媽媽溫和地哄他,問起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才把當時在死衚衕裡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母親。

“好傢伙,我媽一聽,那臉色‘唰’一下就變了,眼神里又是驚又是怕。我當時雖然還小,但也看明白了——我可能,真的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但那時候家長不會跟孩子細說這些,她只是緊緊抱著我,囑咐我以後千萬別再靠近那裡。”

真正瞭解到那段塵封往事的全貌,是在很多年以後。那時大叔都快參加工作了,他們家也即將從那個衚衕大院搬走。院裡住著一位九十多歲的老奶奶,是衚衕裡的“活歷史”,幾乎沒有她不知道的舊聞。

一天晚上,媽媽包了餃子(那時吃頓餃子是改善生活),讓大叔端一碗給老奶奶嚐嚐。老奶奶雖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年輕時見識頗廣,偶爾還能喝上一小盅。大叔特意從爸爸那兒弄了點酒,想陪奶奶說說話。一老一少,就著餃子和酒,聊起了許多陳年往事。

聊著聊著,大叔想起了那件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便試探著問:“奶奶,您還記得我小時候,因為跑去東頭那個死衚衕,被我爸揍得死去活來那回嗎?”

他把那晚的經歷,包括聽到人聲、從門縫看到空院子、窗後的女人、以及最後樹下站著一家子人影,全都詳細地說了一遍。

老奶奶聽完,放下筷子,抿了一口酒,咂咂嘴,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聚攏起來,神情變得異常嚴肅。她緩緩地說:“孩子,我告訴你,你爸打你那頓,一點兒不冤。”

“那死衚衕,為什麼不讓你們去?我們家是從別處搬來的,早年間,你奶奶我也算是大戶人家出身,後來家道中落,才搬到了這市井衚衕裡。自打我搬來起,那地方就一直封著,沒人住。可我這歲數的人,多少聽過一些老輩人傳下來的話。”

她壓低了些聲音,彷彿怕驚擾了什麼:“那幾間房子裡,早先住的是一個什麼小軍閥養的外宅,一個姨太太。後來,不知道那軍閥在哪兒結了仇,人家花錢僱了當時民國時期的殺手,在一個晚上……把那一戶人,上上下下,連大人帶孩子……都給‘做’了。聽說,連幾歲的小娃娃都沒放過……慘哪。”

“自打出了那檔子事,那地方就沒消停過。不然你想想,咱們這兒住房多緊張啊,一家幾口擠一間屋的多的是,為什麼偏偏那四間大房子,就這麼一直空著,誰也不敢住,也不讓拆?”

老奶奶嘆了口氣,看著臉色發白的大叔:“你呀,小時候太淘,那股子好奇心,差點惹了大禍。沒出什麼事,真是你命硬。”

聽完老奶奶這番話,大叔當時就覺得手裡的酒沒了滋味,餃子也咽不下去了。一股寒意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多年前那個夏夜樹下站立的幾個人影,此刻在記憶中變得無比清晰,也無比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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