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蔣介石採納了李宗仁等人的意見。
第五戰區的最高任務,瞬間從“尋求決戰”轉變為“全力突圍”。
一場規模空前的戰略轉移,開始在暗中緊張籌備。
南線,淮河戰場。
與北線和西線即將到來的驚天動地相比,這裡顯得異乎尋常的平靜。
日軍的主攻重心早已西移,但第13師團的主力部隊仍然像釘子一樣釘在淮河南岸。
這種“平靜”之下,是高度緊張的對抗。
雙方隔河日夜進行著炮戰,雖然規模不大,但冷炮不時襲來,提醒著所有人戰爭並未遠離。
日軍小股部隊多次嘗試連排規模的偷渡和夜間騷擾,但均被北岸高度警惕的于學忠第51軍和顧沉舟榮譽第一旅輕鬆擊退。
戰線,呈現出一種相對穩定卻又一觸即發的對峙狀態。
于學忠部和顧沉舟部,就像一顆堅固的楔子,牢牢地將日軍第13師團等主力釘死在淮河一線,使其無法動彈,無法直接參與到對徐州主包圍圈的構成中去,這在無形中為徐州地區的主力部隊減輕了巨大的南面壓力。
然而,顧沉舟卻沒有絲毫放鬆。
顧沉舟站在觀察所裡,望著南岸日軍看似“慵懶”的陣地,眉頭緊鎖。
這種平靜,讓他感到不安。
他太瞭解日軍了,這種沉默,往往意味著更猛烈的風暴正在醞釀。
“旅座,小鬼子這幾天老實了不少,炮都打得稀了。”方誌行說道。
“老實?”顧沉舟冷笑一聲,“咬人的狗不叫。北邊臺兒莊吃了那麼大虧,南邊在我們這也沒討到便宜,他們會甘心?我看,他們是在憋更大的壞水!告訴弟兄們,誰要是敢鬆懈,軍法從事!”
顧沉舟堅持每日督促部隊訓練,甚至親自下場。
由於後方的兵員補充終於到了,但來的大多是訓練不足、裝備雜亂的“雜牌”補充兵,這讓顧沉舟更加重視日常的訓練和整合。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別以為現在沒事就能睡大覺!鬼子的刺刀隨時可能捅到你眼前!”
顧沉舟在新兵訓練場上厲聲訓話,親自示範戰術動作,講解如何利用地形,如何配合掩護,如何對付日軍坦克。
此時的榮譽第一旅,經過池河、淮河兩場血戰的殘酷消耗,陣亡超過2000人,骨幹損失很大。
但得益於後方的1000餘兵員補充,全旅兵力得以維持在4000餘人的規模。
武器裝備也進行了補充和更換,保證了士兵手裡有槍,槍裡有彈。
部隊就像一塊經過錘鍊的鋼鐵,雖然有了新的雜質,但在顧沉舟和那些倖存老兵的帶領下,正在努力地將這些新元素熔鍊進原有的堅韌軀體之中,等待著下一次更加殘酷的淬火。
淮河水緩緩流淌,兩岸的軍隊隔河相望,槍炮聲零星響起。
這片戰場彷彿陷入了短暫的沉睡,但無論是于學忠、顧沉舟,還是南岸的荻洲立兵,都清楚地知道。
這死寂的平靜,正是毀滅性風暴來臨前,最令人窒息的徵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