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半小時後,旅部作戰室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牆上掛起了大幅的鄂東南地區軍事地圖,富池口、田家鎮等關鍵地點被紅筆醒目地圈出。
顧沉舟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通報了敵情和命令。
“諸位,委座和戰區長官將如此要害的江防任務交給我部,是對‘蒙城旅’的信任,更是考驗!”顧沉舟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或新晉的面孔,“富池口-田家鎮防線,是武漢的東大門。門若破,則武漢危矣。我們的任務,就是像釘子一樣,釘死在這道門上!讓小鬼子每前進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
軍官們神情肅然,眼神中閃爍著興奮與決絕。
等待已久的日子,終於到了。
“下面,部署初步作戰方案。”顧沉舟拿起指揮棒,指向地圖,“根據情報,日軍主攻方向很可能是沿長江南岸推進,首要目標是我富池口核心陣地。我旅防禦部署如下:”
“第一團,配屬旅屬炮兵一營,負責富池口正面主陣地防禦。你們的任務是堅守核心工事,利用江面視野開闊的優勢,協同海軍殘存炮艇及岸邊永久火力點,阻擊日軍艦船靠近,並粉碎其登陸企圖。”
“第二團,為旅預備隊,配置於富池口後方二線陣地。隨時準備增援一團,或對突入之敵實施反擊。”
“第三團,”顧沉舟的指揮棒移到田家鎮方向,“你團任務最為艱鉅。田家鎮與富池口隔江相對,地勢更為險要,但也是日軍必爭之地。你團需前出至田家鎮外圍前沿陣地,利用山地丘陵節節抵抗,消耗敵軍有生力量,為主陣地佈防爭取時間。記住,是彈性防禦,不是死守!必要時可退守核心堡壘,但必須讓鬼子每佔一寸土地都留下屍體!”
“補充團,負責後勤保障、工事加固及傷員轉運。特務營,派出偵察分隊,嚴密監視日軍動向。”
“各部隊務必於三日內完成一切開拔準備!彈藥糧秣足額攜帶,野戰醫院隨行。此次作戰,不同於蒙城,我們背靠武漢,有補給,有援軍(雖然可能有限),但同樣,我們面對的是更強大的敵人,更猛烈的炮火!都明白了嗎?”
“明白!誓死完成任務!”軍官們齊聲怒吼。
“好!散會後,各自回去進行戰前動員。告訴弟兄們,‘蒙城旅’的名字,是用血寫出來的!這一次,我們要在長江邊上,用鬼子的血,把這個名字寫得更亮!讓全國同胞看看,從蒙城出來的兵,是什麼成色!”
會議結束,軍官們迅速離去,營地立刻進入了臨戰前的最高效率運轉。
武器分發到個人,彈藥基數檢查再檢查,乾糧袋塞得滿滿當當,士兵們默默地寫著家書,或者只是仔細地擦拭著鋼槍和刺刀。
夜晚的營地,沒有了往日的喧囂,只有一種壓抑的、引而待發的寂靜。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水和一種名為“決戰”的氣息。
顧沉舟獨自一人登上營地內的小土坡,遙望東南方向。
那裡,長江蜿蜒,戰雲密佈。
他彷彿已經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隱隱炮聲。
“元公,凌團長,諸位弟兄……”顧沉舟心中默唸,“你們在天上看著,我顧沉舟,帶著咱們‘蒙城旅’的旗,又要上陣了。這一次,我們彈藥充足,兵強馬壯,定叫那倭寇,血債血償!”
顧沉舟轉過身,看著腳下營地中點點燈火和無聲忙碌的身影。
這支軍隊,已不再是當初蒙城突圍時那支傷痕累累的殘兵,而是一把重新淬火、磨礪鋒刃的復仇之劍。
劍鋒所指,正是滾滾長江,以及即將到來的、更加殘酷的血雨腥風。
武漢會戰的大幕已然拉開,“蒙城旅”的征程,即將進入新的血色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