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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已成既定事實的巨大傷亡,顧沉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眼睛,幾秒鐘後猛地睜開,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和冷靜。
“命令!”他走到地圖前,手指迅速劃過幾條路線,“榮譽第一軍抽調兩個團,立刻馳援結合部,跑步前進,二小時內必須到達!第37軍火速北上,接替第29集團軍的防線,天亮前完成換防!第6戰區預備隊第32軍,立刻向第75軍靠攏,加固防線,構建第二道阻擊陣地,絕不能讓小鬼子倉缺口處趁機突圍出去!”
徐永昌飛快地記下命令,轉身要去傳達。
“等等!”顧沉舟叫住他,聲音低沉了幾分,“告訴王纘緒和柳際明,我知道他們傷亡慘重,但陣地不能丟。讓他們穩住陣腳,收攏殘部,組織防禦。援軍馬上就到。”
徐永昌點了點頭,快步走出指揮部。
顧沉舟轉身看向窗外,遠處的岳陽城依舊籠罩在薄霧之中,但此刻那薄霧在他眼裡,像是一層血色的紗幕,他的手指輕輕敲著窗框,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色:“七千三百人……兩個團……橫山勇,我顧沉舟不殺你,誓不為人!”
日軍的支援還不止於此,除了空中支援,還有海軍的支援。
上午八時,洞庭湖的水面上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日軍艦船。
八艘陽炎級驅逐艦、十二艘炮艇、二十艘大型運輸船,排成一字長蛇陣,趁著空襲的混亂,突入岳陽江面。
驅逐艦的煙囪冒著黑煙,艦艏劈開波浪,濺起白色的浪花。
艦上的官兵早已進入戰鬥位置,炮手們戴著耳罩,操縱著大口徑艦炮,瞄準了中國軍隊的岸防陣地。
日軍早已透過偵察機,將國軍的岸防炮陣地標定得一清二楚。
首輪炮擊,八艘驅逐艦的主炮同時開火,十六發炮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精準地落在了岸防炮陣地上。
轟!轟!轟!
連環爆炸聲震耳欲聾。
岸防炮陣地上的八十餘門火炮,瞬間被摧毀了七成。
炮位被炸成深坑,火炮被炸成廢鐵,炮手的屍體被氣浪掀飛,散落在陣地的各個角落。
一名炮手的半邊身子掛在炮架上,鮮血順著炮管往下流;另一名炮手被埋在了泥土裡,只露出一隻手,手指還緊緊攥著一發炮彈。
倖存的炮兵戰士們冒著炮火,操縱著剩餘的火炮反擊。
一名年輕的炮兵班長光著膀子,推著炮彈上膛,大聲喊著口令:“放!”
火炮猛地向後一坐,炮彈呼嘯著飛向日軍的驅逐艦。
但日軍的炮火太密集了,一發炮彈落在他的炮位旁邊,彈片削掉了他的左耳,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流。
他顧不上包紮,繼續裝彈、瞄準、開火。
一發炮彈擊中了日軍一艘驅逐艦的甲板,炸死了三名日軍水兵。
但隨即,日軍的反擊更加猛烈了。
大口徑艦炮的炮彈像雨點般砸過來,每一發都能炸出一個幾米深的彈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