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蹲下來，握住他的手：“好好養傷，這是命令。”
那傷兵眼眶一紅，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顧沉舟穿過擁擠的走廊，正要往手術室方向趕，迎面碰上了正在巡視病房的榮念晴。
她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白大褂上沾滿了血漬。
看到顧沉舟，她微微一愣，隨即快步迎上來。
“沉舟，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疲憊。
“才幹呢？”顧沉舟急切地問，“他怎麼樣了？”
榮念晴摘下口罩，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放心吧，手術已經成功了。子彈取出來了，沒有傷到脊椎。約翰遜醫生親自主刀的，手術很順利。才幹現在在病房裡，剛剛醒了。”
顧沉舟只覺得渾身的力氣一下子回來了，他握住榮念晴的手，那手冰涼，微微發顫：“真的？他醒了？”
“醒了。”榮念晴點了點頭，輕聲說，“他第一句話就問你和周衛國，問戰況怎麼樣了。我讓他先休息，他非要等你來。”
顧沉舟鬆開她的手，匆匆向病房走去。
病房設在書院東側一間安靜的廂房裡，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照在潔白的床單上。
楊才幹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腹部的繃帶還隱約透著淡淡的血跡，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看到顧沉舟走進來，嘴角微微上揚。
“總指揮……”他想坐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顧沉舟快步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躺著說話。”
楊才幹順從地躺了回去，眼睛卻一直盯著顧沉舟，像是要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什麼。
“總指揮，”他的聲音沙啞，卻很急切，“橫山勇……抓到了嗎？”
顧沉舟搖了搖頭，平靜地說：“沒有。他帶著不到五千殘兵，乘船跑了。”
楊才幹的眼神暗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可惜了。那麼多弟兄的命……就差一步。”
“沒事，”顧沉舟握住他的手，“等你傷好了，我們一起去武漢，親手活捉他。這次讓他跑了，下次他就沒這麼好運了。”
楊才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嘴角的苦笑變成了真正的笑容，他用力回握了一下顧沉舟的手，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狠勁：“好！總指揮，這可是你說的。等我傷好了，我帶榮譽第一軍的弟兄們，打到武漢，活捉橫山勇！”
“我說的。”顧沉舟點了點頭，“所以你現在只管好好養傷，什麼都別想。榮譽第一軍那邊，周衛國在盯著，你放心。”
楊才幹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安心的神情，他緩緩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連日激戰，又經歷了大手術，他實在是太累了。
很快，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顧沉舟又坐了一會兒，確認他睡熟了，才輕輕站起身，替他掖好被角，轉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榮念晴正在囑咐護士換藥，看到顧沉舟出來，她走過來，輕聲問：“睡著了？”
“睡著了。”顧沉舟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他伸手拂去她額前散落的碎髮，那髮絲被汗水浸溼，貼在額頭上，“你多久沒睡了？”
榮念晴想了想，搖了搖頭：“記不清了。前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忙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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