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少年便將一把刻滿日文的三八式步槍遞了過來。
戰士伸手接過步槍，看著少年瘦弱卻堅毅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澀，輕聲詢問：“孩子，你的爹孃如今身在何處？”
提及家人，少年眼眶瞬間泛紅，強忍著眼底淚水，語氣依舊堅定：“我爹早就被鬼子殘害離世，孃親也被他們強行擄走了。我一心只想上陣殺敵，為我爹報仇雪恨！”
戰士滿心動容，輕輕摸了摸少年的頭頂，隨即把步槍重新交還到他手中：“這把槍你好好留著，等這場戰事徹底結束，我親自教你練槍殺敵。”
少年緊緊攥緊手中步槍，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復仇的怒火。
經過整整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的浴血清剿，城內日軍殘餘勢力的抵抗力度愈發微弱。
城北贛江岸邊，殘存的日軍被壓縮在不到兩百米寬的狹長地帶。
身後是滔滔贛江，江水渾濁，流速湍急；面前是榮譽第一集團軍的刺刀，寒光閃閃，殺意凜然。
山田站在江邊的一塊礁石上，望著對岸黑壓壓的追兵，臉色慘白如紙，他的軍裝破爛，左肩的傷口已經化膿，散發出一股惡臭。
身邊的衛隊只剩不到三十人，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里滿是絕望。
三天前，他還在城牆上叫囂“死守贛州，與城池共存亡”。
三天後，他的部隊從兩千多人打到現在不足三百人，彈藥耗盡，糧草斷絕，連最後一條退路，贛江，也被對岸的榮譽第一集團軍的炮兵封鎖。
船沒有，橋也沒有，游過去也是個死。
山田從懷裡掏出第40師團的軍旗，那是他從師團長山本正男手中接過來的。
旗面上繡著太陽和櫻花，曾經象徵著“大日本帝國的榮光”。
如今，旗角被彈片撕破，旗面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像一塊破抹布。
“大日本帝國的榮光，到此為止了。”山田的聲音沙啞，“我對不起天皇，對不起帝國，只能以死謝罪。你們……”
他抬起頭，看著身邊的殘兵敗將，“要麼戰死，要麼投降，好自為之。”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跪在他面前，哭著說：“大佐閣下，我們掩護您突圍！贛江上游有一處淺灘，水不急，可以游過去！”
山田大佐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沒有援軍了。贛中敗了，廣東的援軍被擋在韶關，武漢自顧不暇。我們是被拋棄的人。”
他從腰間拔出軍刀，刀是明治天皇賜給他的祖父的，傳到他是第三代，他曾經發誓，要用這把刀斬殺一百個華夏士兵。
如今，刀鋒上沾滿了血，卻也有他自己同胞的血。
何書光站在贛江岸邊的一處高地上，舉著望遠鏡，看著日軍殘部在江邊集結，他的右臂還在滲血，繃帶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黑夜裡的兩團火。
第1師、第2師的主力已經完成了對城北的最後合圍。
第1師從西面壓上，第2師從東面堵截，第3師的一個團在北岸設伏，防止日軍泅渡逃竄。
三面合圍，一面是江，小鬼子插翅難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