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室的鏡子反射著慘白的燈光，將每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新歌的副歌部分需要極高的爆發力，連續的高音配合著劇烈的舞蹈動作，對體能是極大的考驗。
音樂第三次響起，孟美岐站在隊伍前方領舞，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再來一次！注意呼吸配合，凌凌，你轉體的時候手臂再開啟一點！”
楊凌點點頭，調整了一下站姿。喉嚨裡的鈍痛從早晨起床就一直存在，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吞嚥時帶著細微的刺痛感。她暗自希望這只是普通的炎症加重，就像上次一樣。
前奏進入，十二個人同時起舞。汗水很快浸溼了訓練服，鏡中的身影整齊劃一，每一個卡點都精準到位。
到了副歌的高潮部分，楊凌深吸一口氣，準備躍起完成一個高難度的轉身跳躍動作。就在她騰空的瞬間，那股熟悉的腥甜感突然衝破了喉嚨的防線——
“咳……！”
她的聲音在音樂中幾乎被淹沒，但動作明顯滯澀了一下。落地時腳步踉蹌，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滲出。
音樂還在繼續，但離她最近的吳宣儀和楊超越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凌凌？”吳宣儀停下動作，音樂聲漸弱。
楊凌迅速背過身去，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捂住嘴。她能感覺到血正源源不斷地湧出，比上次更多，更急。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絕望——這麼快，就瞞不住了嗎？
“我沒事……”她背對著所有人，聲音因為捂著嘴而顯得模糊，“可能……可能最近練太狠了，喉嚨有點發炎……”
孟美岐皺起眉走過來：“手放下我看看。”
“真的沒事。”楊凌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她強迫自己轉過身，手帕緊緊攥在掌心，只露出一點乾淨的邊緣，“就是有點幹，喝了水就好。”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練習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她。
Ya的目光在她緊握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秒：“你手裡拿的什麼？”
“手帕，擦汗的。”楊凌答得很快，幾乎不假思索。她甚至揚起一個笑容，“你們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就是剛才跳太猛了有點暈。”
傅菁和徐夢潔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張紫寧輕聲說：“要不今天先到這裡？大家都累了。”
“不行，”楊凌立刻反駁，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尖銳，“新歌進度已經落後了，我不能再拖累大家。”她頓了頓，語氣軟下來，“我真的沒事，就是需要喝點水。”
她走向放在牆邊的揹包，藉著彎腰拿水杯的動作，迅速將沾滿血的手帕塞進了揹包側面的小口袋。動作快而隱蔽，但一直緊盯著她的楊超越和吳宣儀，還是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暗紅色。
楊超越的瞳孔猛地收縮。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吳宣儀輕輕拉住了手臂。吳宣儀對她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接下來的練習，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楊凌的表現出奇地“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賣力，每一個動作都力求完美，彷彿要用這種極致的表現來證明自己真的“沒事”。但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短促，偶爾會不自覺地抬手碰觸喉嚨的位置。
休息時間，大家散開補充水分。楊凌獨自走向角落的垃圾桶，手裡拿著幾張用過的紙巾——那是她剛才假裝擦汗時準備的。她迅速從揹包側袋抽出那條手帕，團在紙巾中間，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深藍色的手帕邊緣，一抹暗紅隱約可見。
她轉身離開，走向洗手間，打算用冷水讓自己清醒一些。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她離開後，楊超越和吳宣儀幾乎同時走到了垃圾桶旁。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楊超越咬了咬嘴唇，伸手從垃圾桶裡撿出了那個紙團。溼漉漉的觸感讓她心裡一沉。她小心翼翼地展開，沾滿血的手帕暴露在燈光下。
暗紅色的血跡在手帕中央暈開，邊緣已經有些發黑，顯然是有一段時間了。血量的多少讓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絕不是普通的喉嚨發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