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靈乖巧地點點頭，輕聲說：“謝謝。” 然後閉上了眼睛，似乎很疲憊。
下午，凌靈精神似乎好些了，被允許稍微調高床頭。女孩們圍著她，輕聲細語地說著話，介紹自己是她的朋友，試圖用溫和的方式喚起她的記憶。
凌靈大多時候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個字，表情依舊疏離而迷茫。
直到護士送來下午的果汁。凌靈看著那杯橙汁，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抬眼，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楊超越，用那種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帶著點自然而然的挑剔口吻說：
“這橙汁……看著就酸。超越，你肯定不愛喝。”
楊超越正沉浸在“凌兒可能記得我”的狂喜猜測中，乍一聽這話，差點跳起來。她以前最討厭喝酸橙汁，每次聚會喝果汁，凌兒總會默默幫她換成蘋果汁或者別的。這個細節，除了身邊親近的人，誰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還叫得這麼順口？
楊超越張大了嘴，看著凌靈。凌靈卻已經移開了目光，彷彿剛才只是隨口一句評論，表情依舊是那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茫然。
但Sunnee和賴美雲看得清清楚楚！凌靈在說那句話時，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只有她們才懂的、惡作劇成功的狡黠光芒，甚至還幾不可察地朝楊超越的方向，極其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眨了一下左眼！
是暗號！是她們以前惡作劇快要被戳穿、需要同夥配合打掩護時用的小動作！
Sunnee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和狂喜，她決定試探一下。她拿起自己那杯沒動過的溫水，走到床邊，用平常聊天的、略帶調侃的語氣，對凌靈說：“是啊，超越怕酸。不過，有些人以前啊，明明自己吃不了辣，還非要跟著我們一起偷吃ya姐藏起來的超辣拌飯醬，結果辣得眼淚汪汪，滿屋子找水喝，還被ya姐抓了個正著，最後罰抄團規……”
Sunnee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睛緊緊盯著凌靈。
這是隻有她們幾個“偷吃小分隊”才知道的糗事！如果凌靈真的沒記憶，應該毫無反應。
只見凌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原本平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起來。她依舊垂著眼簾，但耳朵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粉色。
賴美雲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楊超越也看明白了，激動得直掐Sunnee的手臂。
ya和其他人則是一臉茫然，不明白Sunnee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陳年舊事，而且凌靈看起來……好像有點不自在？
傅菁若有所思地看著凌靈泛紅的耳尖，又看了看明顯在憋笑的Sunnee、賴美雲和楊超越，心中漸漸升起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想。
凌靈似乎察覺到自己露出了馬腳，趕緊調整呼吸，抬起頭，用更加迷茫和無辜的眼神看向Sunnee，小聲說：“我……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辣醬……聽起來很可怕。”
可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依舊粉紅的耳尖，卻出賣了她。
Sunnee、賴美雲、楊超越三人交換了一個徹底確認、心照不宣的眼神，狂喜的浪潮在她們胸中澎湃。是她！凌兒真的回來了！記憶回來了！而且，她還是那個會調皮、會惡作劇、會和她們分享秘密的凌兒！
只是，她現在還不想“正式”相認，還想玩一會兒這個“失憶”的遊戲。
那麼，作為曾經一起“畫過老虎”的戰友，她們當然要……默契配合，看破不說破，順便“幫”她把這個戲演下去，看看最後誰能憋不住，或者，看看其他姐妹什麼時候能發現。
Sunnee若無其事地喝了口水，聳聳肩：“哦，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然後轉身，對賴美雲和楊超越丟去一個“我們懂了”的眼神。
賴美雲和楊超越努力管理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和激動幾乎要溢位來。
凌靈將她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最後一絲不確定也消散了。她知道，她的“老虎小隊”已經成功接收到了訊號。一股暖流夾雜著惡作劇的竊喜，讓她蒼白的臉上，似乎也恢復了一點生氣。
她重新靠回枕頭上，目光掃過其他依舊憂心忡忡、沉浸在“她還沒想起來”的悲傷中的姐妹們，尤其是ya、傅菁、吳宣儀她們，心底暗暗道歉：對不起啦，姐姐們，再讓我……貪戀一會兒這種被你們全心呵護、緊張在乎的感覺。也讓我，用這種方式，一點點地、調皮地，告訴你們——我真的回來了。
病房裡，悲傷與擔憂依舊是主調。
但某個秘密的、溫暖的、帶著調皮笑意的電流，已經在四個人之間無聲地傳遞、串聯。
記憶的屏障已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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