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邊……那棟白色的……” 孟美岐指向一個方向,聲音乾澀。
“去看看。” 傅菁言簡意賅,轉身就想去拿外套和鑰匙。
“等等!” ya叫住她,眼神複雜,“先別急。萬一……萬一不是呢?或者,萬一她……” 她想起演唱會後臺那張照片和那段戛然而止的音訊。如果真的是她,如果她真的住在這麼近的地方卻從不現身,一定有她的原因。貿然闖過去,會不會把她嚇跑?會不會……造成更深的傷害?
就在這時,那哼唱聲停了下來。突兀地,就像它出現時一樣。
客廳裡重新陷入寂靜,但那寂靜卻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那旋律的餘韻,和隨之而來的、巨大到幾乎要將人淹沒的悲傷與期盼。
楊超越已經淚流滿面,她靠著門框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徐夢潔和吳宣儀也抱在一起,默默流淚。賴美雲撲到Sunnee懷裡,哭得說不出話。紫寧、段奧娟、李紫婷也都紅了眼眶。
傅菁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孟美岐別過頭,深呼吸。ya靠在陽臺門邊,仰頭望著天花板,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是她。一定是她。
不是錄音,不是幻覺。
她就在離她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她在唱她們的歌。
可她為什麼不來找她們?為什麼躲著?這五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無數個問題在每個人心中翻騰,卻沒有答案。只有那首隔牆傳來的、短暫的舊歌,像一把生鏽卻依舊鋒利的鑰匙,猛地插進了她們緊鎖了五年的心門,撬開了一道縫隙,讓所有被強行壓抑的思念、擔憂、痛苦和不敢深想的猜測,洶湧而出。
“我們……” ya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得弄清楚。但不能嚇到她。” 她看向傅菁和孟美岐,“美岐,你負責觀察對面那棟別墅的情況,注意方法,別被發現。傅菁,我們……再聯絡一下那個陳先生?或者,有沒有其他更穩妥的途徑?”
楊超越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狼藉,眼神卻異常執拗:“我要去找她!我現在就要去!”
“超越!” ya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重,“聽話!我們現在不能衝動!如果真的是她,她選擇這樣……一定有她的苦衷。我們不能逼她。”
“可是她就在那裡!她在唱我們的歌!她記得!她一定記得什麼!” 楊超越哭喊著。
“就是因為她可能記得,卻不肯見我們,才更不能逼她!” ya提高了聲音,眼中也泛起了淚光,“你想過沒有,她也許在害怕?害怕我們變了?害怕她變了?害怕……這五年的空白?”
楊超越怔住了,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更凶地哭了出來,卻不再堅持衝出去。
那一首無意中哼出的舊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足以撼動整個湖底的沉積。它打破了物理和心理上雙重隔閡的假象,將“凌靈”這個神秘鄰居的存在,以一種最直接、最無法辯駁的方式,攤開在了火箭少女所有人的面前。
尋找與等待,不再是無方向的迷霧。目標變得清晰可見,近在咫尺。但橫亙在中間的,是比一堵牆、一條街更復雜的,名為時間、記憶與傷痛的深淵。
如何跨越?
沒有人知道。
但至少,那首歌的旋律,已經像一道微弱卻固執的星光,穿透了厚重的屏障,照亮了彼此凝望的眼睛。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隔街相望的兩邊,註定不會再平靜。一邊是小心翼翼卻暗流湧動的觀察與試探,另一邊,則是被自己無意識洩露的歌聲驚醒後,更深的惶惑與掙扎。
而那首《光之城堡》,是否會成為真正連線過去與現在的橋樑?唯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此刻,只有午後的陽光,無聲地照耀著兩個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隔著整個世界的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