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風少女之心萱》第232章 角落裡的呼吸與遠方的風聲(1)

作者:河西的蒂達·6個月前

林曉”這個名字,像一層薄而堅韌的殼,將那個名為楊凌的靈魂暫時包裹、隱藏。在這個位於城市褶皺深處、瀰漫著舊時光塵埃和潮溼黴味的家庭旅館裡,時間以一種粘稠而緩慢的方式流淌。

最初的幾天是最難熬的。身體的疼痛和虛弱是實打實的敵人。肩傷處的炎症在缺乏正規治療和藥物的情況下反覆發作,每一次疼痛襲來都像有無數細針在骨縫裡鑽刺,讓她在硬板床上蜷縮成一團,冷汗浸透廉價的棉質睡衣。頭暈和噁心感也沒有輕易放過她,食慾近乎於無,只能強迫自己嚥下在樓下小賣部買來的麵包和瓶裝水,維持最基本的生命所需。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每一次被疼痛攫住意識時,腦海中就會閃過姐妹們清晰的面容——ya緊鎖的眉頭,傅菁擔憂的眼神,超越頭上刺目的紗布,Sunnee蒼白的臉……這些畫面像一劑劑強心針,支撐著她從疼痛的泥沼中掙扎出來,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清醒。

她開始有意識地、緩慢地活動身體。先從最輕微的手指屈伸、腳踝轉動開始,然後嘗試著用沒受傷的右臂支撐著坐起,每一次微小的動作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和冷汗。她知道自己的左肩暫時不能受力,便著重鍛鍊右臂和腰腹的核心力量,為可能的“不時之需”做準備。房間裡沒有鏡子,但她能感覺到自己臉頰的凹陷和眼下的青黑。

錢,是另一個現實的問題。從備用卡里取出的現金有限,必須精打細算。她計算著每天最基本的花銷:最低價的房費,最廉價的食物和水,以及……必須準備的藥品。她不能去醫院或正規藥店,只能在網上尋找隱秘的渠道,花了高於市價數倍的錢,買到了一些抗生素、止痛片和基礎的消炎藥膏。她知道這遠遠不夠,但聊勝於無。

體力稍有恢復後,她開始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的環境和接觸外界資訊。她買了一份最便宜的二手智慧手機和一張預付費電話卡,謹慎地連線上旅館不穩定的公共Wi-Fi。她不敢登入任何與自己過去相關的社交賬號,甚至不敢在搜尋框裡輸入“火箭少女”、“楊凌”、“戚百草”這些關鍵詞,生怕留下痕跡。她像一個幽靈,只通過最不起眼的本地論壇、匿名聊天室和加密的新聞聚合APP,捕捉著外界的風聲。

她看到了鋪天蓋地的“尋人啟事”。不是官方釋出的,而是在一些粉絲聚集的論壇、社交媒體角落悄然流傳的。沒有照片,沒有真實姓名,只有一段語焉不詳但情真意切的描述:“尋找我們最重要的家人,女性,二十餘歲,身高約165c偏瘦,可能帶有肩部或頭部傷勢。最後一次出現於XX醫院附近。如有任何線索,請務必聯絡……(一個加密的聯絡方式)”。文字下面,是無數粉絲自發轉發和焦急的詢問,夾雜著各種猜測和祈禱。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酸澀的暖流和尖銳的疼痛同時湧上喉嚨。她幾乎能想象出ya姐或傅菁姐寫下這段文字時,是怎樣強忍著焦慮和心痛,用如此隱晦的方式尋找她。粉絲們的關切也讓她眼眶發熱,但隨即是更深的愧疚——她又讓大家擔心了。

她也關注著社會新聞版面。關於幾天前那起發生在某公司後巷的“惡性襲擊事件”,報道寥寥,且語焉不詳,只說是“疑似糾紛引發的衝突”,幾名受害者“受傷送醫,無生命危險”,警方“正在進一步調查中”。顯然,訊息被有意壓下了,無論是方廷皓的力量,還是公司出於保護的考慮。

這讓她稍稍鬆了口氣,至少姐姐們沒有因為此事暴露在過多的公眾視線和輿論壓力下。但這也意味著,襲擊的真相被掩蓋在更深的水面之下,公眾無從得知,她也更難從公開資訊中獲得線索。

她試圖從方家可能存在的“舊怨”角度去思考。方廷皓的商業版圖不小,競爭對手自然存在,但上升到使用違禁藥物、暴力襲擊的程度,絕非尋常商業競爭。她回憶起方婷宜偶爾提起的、關於家族早年的一些零星往事,似乎涉及一些更久遠、更復雜的糾葛,甚至可能和父母那一輩有關。線索太少,像散落在迷霧中的珠子,難以串聯。

她甚至冒出了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是否與她作為“楊凌”時的過往有關?火箭少女101的爆紅,是否在無意中觸動了某些勢力的利益?或者,有極端偏執的“粉絲”或anti?這個想法讓她不寒而慄。

調查陷入了僵局。她空有決心,卻像被困在琥珀裡的昆蟲,有力無處使。

身體的折磨和精神的煎熬,讓她迅速消瘦下去,原本柔和的臉部線條變得有些嶙峋,眼神深處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警覺。只有偶爾,在夜深人靜,疼痛暫時退潮時,她才會允許自己卸下一點點防備。她會從貼身口袋裡,摸出那張被折得小小的、邊緣已經起毛的合影——那是她恢復記憶後,和十一個姐妹在病房裡拍的唯一一張照片,被她偷偷藏了起來。照片上的她們,笑容燦爛,眼神明亮,緊緊依偎在一起。她的指尖輕輕撫過每一張笑臉,冰冷的指尖似乎能汲取到一絲早已遙遠的溫度。

“對不起……” 她總是無聲地呢喃,淚水無聲地浸溼枕巾,“再等等我……我一定……會弄清楚一切,然後回來。”

日子就這樣在疼痛、孤獨、焦慮和對遠方親人無聲的思念中,一天天熬過去。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尋找她的行動從未停止,卻如同大海撈針,一次次陷入失望。

ya和傅菁幾乎住在了公司和醫院之間,與方廷皓保持著密切溝通。警方的技術偵查沒有更多進展,楊凌似乎完全切斷了與過去世界的數字聯絡。方廷皓擴大了私家調查的範圍,從楊凌可能的人際關係(作為楊凌和作為戚百草時期),到方家潛在對手的近期異動,甚至開始重新審視五年前那場“意外”的更多細節,試圖尋找關聯。

女孩們則陷入了另一種煎熬。楊超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但精神明顯蔫了,常常對著手機裡和楊凌的舊照發呆。賴美雲雖然不再驚恐發作,但變得異常沉默。Sunnee的顱內血腫在緩慢吸收,被強制臥床的她,心思卻全在尋找楊凌上。其他人也各自用不同的方式承受著這份懸而未決的擔憂,練習時心不在焉,採訪時強顏歡笑,私下裡總是聚在一起,分享著任何一絲可能的、卻往往是捕風捉影的訊息。

一種無力感和焦灼感在團隊中瀰漫。她們習慣了舞臺上的光芒萬丈,習慣了彼此支撐克服困難,卻對這種親人從身邊消失、下落不明、安危難測的狀況,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束手無策。

“她到底在哪裡……過得好不好……傷口還疼不疼……” 吳宣儀常常在夜裡對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淚水浸溼枕頭。

“等找到她,我一定要好好罵她一頓!” 楊超越紅著眼睛,惡狠狠地說,但下一秒語氣就軟了下來,“然後……再也不讓她離開我們視線了……”

ya作為隊長,承受的壓力最大。她不僅要安撫隊員們的情緒,還要協調公司、配合方廷皓和警方,同時內心深處,那份對妹妹的擔憂和自責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她。她看著傅菁日益冷峻的側臉,知道對方心中的煎熬不比自己少。

尋找與躲藏,擔憂與堅持,像兩條永不交匯的平行線,在城市的明暗兩面,各自延伸。

直到一週後的一個傍晚。

楊凌(林曉)用最後一點力氣,從樓下小賣部買回了一包泡麵。她的現金所剩無幾,身體依舊虛弱,但肩部的劇痛似乎緩和了一些,也許是那些來路不明的消炎藥起了點作用,也許是身體在極端環境下迸發出了頑強的自愈力。

她燒了壺熱水,準備泡麵。簡陋的房間裡,只有水壺即將沸騰時發出的、單調的嗡嗡聲。

就在這時,她放在床頭的那隻二手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發出極其輕微的震動。不是電話,也不是常規的APP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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