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比意識更早地侵入房間。第一縷微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斜斜地切在凌亂的大床上,照亮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
楊凌是被一種熟悉的、甜蜜的“沉重感”喚醒的。意識尚未完全回籠,身體先感知到了壓迫——胸口沉甸甸的,腰際也被緊緊箍著。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然後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楊超越放大的睡顏。她的腦袋正正地枕在楊凌的胸口,一隻手霸道地橫過她的肩膀,另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揪著她睡衣的一角。呼吸均勻綿長,溫熱的氣息拂過楊凌的下巴。而她的腰上,賴美雲像只小考拉,整個人側身緊貼著她,手臂牢牢環著她的腰,臉埋在她身側,睡得臉頰紅撲撲。
這還不夠。她的腿似乎也被什麼壓著,扭頭一看,吳宣儀不知何時把小腿搭在了她膝蓋上。徐夢潔蜷縮在她腳邊,一隻手還搭在她腳踝上。目光再放遠些——紫寧和段奧娟頭靠著頭擠在床尾,李紫婷睡在她頭頂上方,髮絲垂落下來掃過她的額頭。Sunnee背對著她睡在床沿,但一條胳膊向後伸展,手指離她的胳膊只有寸許。孟美岐在地毯上,頭靠著床沿,一隻手搭在床上。傅菁也在地鋪上,睡姿規整,卻面向著床的方向。ya側躺在賴美雲旁邊,一隻手還輕輕搭在賴美雲的手臂上,彷彿在睡夢中也在維持著某種秩序。
她整個人,幾乎被姐姐們以一種全方位、無死角的方式“封印”在了床上。
楊凌徹底愣住了,大腦宕機了好幾秒。昨日的混亂、眼淚、質問、晚餐、以及極度疲憊後的沉睡……記憶碎片紛紛湧回。然後,是眼前這真實到荒謬的“人山壓頂”場景。
她第一反應是想動,想掙脫這令人窒息的溫暖包圍。但剛微微一動,胸口的楊超越就含糊地“嗯”了一聲,手臂收緊,腦袋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睡。腰間的賴美雲也同步反應,手臂箍得更緊,嘴裡嘟囔著“別跑……”
楊凌瞬間不敢動了。她僵硬地躺著,感受著身上傳來的、屬於不同姐姐的重量和體溫,聽著耳邊交織的、平穩或輕微的呼吸聲。晨光漸漸明亮,照亮了每一張近在咫尺的、沉睡中毫無防備的臉。那些臉上還帶著昨日哭泣的痕跡,但睡顏是安寧的,甚至有些稚氣的滿足。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將她淹沒。是心疼,是酸楚,是難以置信的溫暖,是沉甸甸的、幾乎讓她承受不住的愧疚和愛意。她們就這樣……用最原始的方式,將她“鎖”在了中間,彷彿生怕一夜過去,她又會消失不見。
就在她心潮起伏,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ya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先是有些迷茫,隨即迅速聚焦,落在了被楊超越和賴美雲“鎮壓”著的、睜大眼睛一臉無措的楊凌臉上。
ya的眼神清明起來,沒有太多的情緒外露,只是靜靜地看著。然後,她微微動了動,似乎是想起身。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像觸動了多米諾骨牌。
傅菁幾乎在ya動的同時就睜開了眼,警惕而清醒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楊凌身上,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睡前摘了)。
接著,彷彿是某種心靈感應,或者是生物鐘的作用,床上的“人堆”開始有了連鎖反應。
吳宣儀搭在楊凌腿上的小腿動了動,她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美眸,先是看到近在咫尺的楊凌的臉,眨了眨眼,然後露出一抹初醒的、慵懶又甜美的笑容:“早啊,凌兒……” 聲音沙沙的,帶著睡意。
她這一聲,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徐夢潔也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幾點了……” 看到楊凌,也是一愣,隨即笑容綻開。
紫寧和段奧娟幾乎同時醒來,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被“困”在中間的楊凌,臉上都浮現出柔和的神色。
李紫婷小聲說了句早安,揉了揉眼睛。
Sunnee猛地翻身坐起,動作有些大,床墊隨之震動。她皺著眉,抓了抓頭髮,視線掃過楊凌,又迅速移開,但耳根似乎有點紅。
孟美岐在地毯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向床上:“嚯,這造型……超越小七,你們倆要把凌兒壓扁了。”
楊超越被說話聲吵到,不滿地哼哼兩聲,非但沒鬆手,反而更緊地抱住了楊凌,把臉埋在她頸窩:“唔……凌兒……我的……” 完全是睡迷糊的夢話。
賴美雲也醒了,但她選擇裝睡,手臂卻悄悄又收緊了一點,閉著眼睛,睫毛輕顫。
楊凌被楊超越勒得差點喘不過氣,又不敢用力推她,只能無助地看向ya和傅菁。
ya終於坐起身,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剛醒的低沉:“楊超越,賴美雲,鬆手,起床了。”
隊長威嚴尚在。
楊超越不情不願地鬆開一點,賴美雲也只好訕訕地放開手臂,兩人都坐了起來,但還一左一右緊緊挨著楊凌,像兩個忠誠的小護衛。
“該起床準備一下了。”傅菁冷靜地宣佈,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睡皺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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