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少女剩餘的十一位成員,身著統一的黑色西裝,手臂戴著黑紗,靜靜地站在家屬答禮區。她們一個個臉色蒼白,眼窩深陷,神情木然,彷彿靈魂已被抽走,只剩下空蕩蕩的軀殼,按照司儀的指引,機械地向每一位前來弔唁的賓客鞠躬還禮。
ya站在最前面,她今天化了比平時更重的妝,卻依舊掩不住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灰敗和死寂。她的背挺得筆直,像一杆繃緊到極限、下一秒就可能斷裂的標槍。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某處,對周圍的一切聲音和視線都毫無反應。自從在醫院醒來後,她就變成了這樣,不說話,不流淚,只是沉默地處理著“後事”,沉默地執行著程式,像一臺設定好“葬禮”模式的精密機器,內裡卻早已荒蕪一片。
傅菁站在她身側,同樣憔悴不堪,但尚存一絲支撐的力氣。她必須支撐,因為ya已經垮了,其他人更是狀態堪憂。她需要應付公司、媒體、粉絲,需要安排葬禮流程,需要在姐妹崩潰時強作鎮定。只有無人看見的角落,她才會允許自己露出片刻的恍惚和空洞。
楊超越的眼睛又紅又腫,幾乎睜不開。她靠在吳宣儀身上,身體輕微地顫抖,每一次看向那張笑靨如花的照片和那具冰冷的棺木,都像是被凌遲一次。吳宣儀緊緊摟著她,自己的眼淚卻也不斷無聲滑落,往日的神采飛揚蕩然無存,只剩下深重的哀慟。
賴美雲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緊咬的下唇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孟美岐和Sunnee並排站著,一個眼神放空,一個死死盯著地面,都像失了魂。段奧娟、紫寧、李紫婷、徐夢潔也都如同驚弓之鳥,在巨大的悲傷和連日來的精神折磨下,瀕臨極限。
告別儀式在沉重肅穆中進行。公司高層、業內前輩、合作伙伴、粉絲代表……依次上前獻花、鞠躬,說著節哀順變的安慰話語。那些話語飄進女孩們的耳朵,卻激不起任何漣漪,只讓她們更深地意識到,那個鮮活的人,真的變成了相片和棺木,變成了眾人悼念的“逝者”。
輪到粉絲代表上前時,一位女孩泣不成聲,幾乎癱倒在地,被同伴攙扶著才完成儀式。這場景刺痛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也徹底擊潰了楊超越最後的防線,她終於壓抑不住,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將臉深深埋進吳宣儀的肩頭。
ya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傅菁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感覺到她手臂肌肉的僵硬和冰冷。ya沒有看她,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那空洞的眼神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徹底碎裂、沉沒了。
瞻仰遺容的環節被省略了——出於對逝者“最後尊嚴”的保護,也出於對生者心理承受能力的考量。官方解釋是遺體受損嚴重,不宜公開。這反而讓那份“死亡”更加真實而殘酷。
最後,在司儀沉痛的聲音中,棺木被緩緩蓋上、抬起。當棺木經過女孩們面前,準備移往火化間時,一直沉默的ya,忽然猛地抬起頭,視線死死追隨著那具深色的木匣,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想說什麼,想喊什麼,卻最終只化作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抽氣。
賴美雲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跪倒在地上,被紫寧和段奧娟慌忙扶住。
其他人也紛紛別開臉,或捂住嘴,或相互攙扶,淚水無聲地洶湧。
棺木消失在側門的通道後。儀式結束。
賓客逐漸散去,留下滿室凋零的白菊和無法散去的哀傷。
女孩們沒有立刻離開。她們站在原地,或茫然四顧,或低頭垂淚,彷彿不知該何去何從。ya依舊挺直地站著,望著棺木消失的方向,眼神空茫,彷彿要將那裡望穿,望回那個深夜的海灘,望回那個笑著叫她們“姐姐”的人身邊。
傅菁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聲音嘶啞:“ya姐,該……回去了。”
ya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回視線,看向傅菁,又看向身後每一個淚眼婆娑、如同迷途羔羊般的妹妹。她的目光在她們臉上逐一停留,那目光裡沒有責備,沒有安慰,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萬念俱灰的疲憊。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履行隊長的職責,說一句“我們走吧”或者“堅強點”,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率先轉身,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緩慢而沉重地,朝出口走去。
其他成員默默跟上,步履蹣跚,像一支被打殘了旗號、失去了方向的殘兵。
門外,雨絲依舊紛飛。媒體的閃光燈在她們出現時再次瘋狂閃爍,捕捉著她們臉上每一寸悲傷的痕跡。粉絲的哭聲和呼喚聲湧來。
她們卻彷彿置身於一個透明的罩子裡,對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絕了感知。
車來了。她們依次上車。車門關閉,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雨水敲打車窗的細碎聲響,和偶爾無法抑制的、極其輕微的抽泣。
塵埃落定。
一場盛大而悲傷的葬禮,為一個鮮活生命的“死亡”畫上了句號。
她們親手送別了自己的妹妹、隊友、家人。
也送別了,那個曾經完整、閃耀著夢想光芒的“火箭少女101”。
而她們不知道的是,在遙遠的異國,那個被她們親手“埋葬”的人,剛剛從昏迷中甦醒,正望著陌生的天花板,腦海裡翻騰著她們此刻正承受的、以為永失所愛的巨大痛苦。
。往過了蓋覆,落飄緩緩埃塵的禮葬
。來未著罩籠,漫瀰漸漸霧迷的醒甦
。匯的魄心驚、的然必那來迎會才,時何知不,延行平,中閡隔的訊資與死生在,線條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