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光陰,在精心調養、規律復健和無數溫暖瑣碎的日常中,悄然滑過。春日的暖陽早已被盛夏的熾熱取代,窗外的梧桐樹蓊蓊鬱鬱,蟬鳴聲聲,宣告著生命力的徹底勃發。
楊凌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臉頰重新豐潤起來,透出健康的紅暈,那雙曾盛滿恐懼和脆弱的大眼睛,如今靈動澄澈,顧盼生輝。久臥導致的肌肉無力早已在日復一日的堅持鍛鍊中消失,動作恢復了從前的輕盈利落,甚至因為格外珍惜這失而復得的健康,而比以往更添了幾分活力。手腕上那道猙獰的疤痕淡化成了淺粉色的細線,她用一條細細的、綴著小星星的手鍊輕輕遮住,不再是觸目驚心的傷痕,反而像一段被溫柔包裹起來的、特殊的記憶。
最重要的是,她眼裡的光回來了。不是舞臺上那種耀眼的星光,而是日常生活中,放鬆的、狡黠的、屬於這個年紀女孩應有的、帶著點小壞水的光彩。
而這份“小壞水”的復甦,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楊超越。
這天下午,宿舍裡開著涼爽的空調,其他人或在房間小憩,或在客廳看劇,一片慵懶寧靜。楊凌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看似在認真瀏覽著什麼。楊超越趿拉著拖鞋從她身邊經過,瞥了一眼螢幕,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十足“不懷好意”的狡黠笑容。她湊到楊凌耳邊,用氣音說了句什麼。
楊凌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也亮了起來,像被點燃的小火星。她抬頭看向楊超越,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一種久違的、惡作劇前的興奮感在空氣中悄然瀰漫。
“工具在老地方。”楊超越用口型無聲地說,指了指她們共用的那個儲物間。
楊凌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起身,像只靈巧的貓,溜進了儲物間。再出來時,手裡多了幾支可水洗的兒童面部彩繪筆,顏色還很齊全。
“先從誰開始?”楊凌壓低聲音,眼睛彎成了月牙。
“當然是睡得最熟的那個。”楊超越指了指賴美雲的房門,做了個打呼嚕的誇張口型。賴美雲有午睡的習慣,而且一旦睡著,雷打不動。
兩人屏住呼吸,像做賊一樣摸到賴美雲房門口。門虛掩著。輕輕推開一條縫,果然看見賴美雲抱著胡蘿蔔抱枕,側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張著,發出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楊超越對楊凌比了個“上”的手勢,自己負責望風。楊凌抿著嘴,忍著笑,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擰開一支橙黑相間的彩繪筆,屏息凝神,開始在賴美雲光滑的臉蛋上,認真地……畫起了老虎鬍子。左邊三道,右邊三道,鼻頭上還點了個圓圓的“王”字(畫得有點歪)。為了效果逼真,她還在賴美雲的額頭上,用黃色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王”字輪廓。
畫完,兩人捂著嘴,肩膀聳動,無聲地笑到肚子疼。迅速撤離現場,輕輕帶上門。
下一個目標,是同樣在午睡的徐夢潔。徐夢潔睡相乖巧,平躺著。楊凌如法炮製,在她兩邊臉頰上畫了對稱的、粉紅色的貓鬍子,還在眉心點了個小紅點。
然後是吳宣儀……傅菁……
兩人分工合作,效率奇高。不到半小時,除了ya和孟美岐因為沒午睡而在客廳(被兩人用“幫忙拿東西”的藉口暫時支開),以及警覺性較高的Sunnee(鎖了門),其他幾位午睡的姐姐,臉上都或多或少留下了“藝術創作”的痕跡:有老虎,有花貓,有誇張的媒婆痣,還有孟美岐(沒睡但被偷襲)手背上被畫了只小烏龜。
做完這一切,兩人迅速清理“罪證”,把彩繪筆藏好,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到客廳,坐在ya和孟美岐旁邊的沙發上,一本正經地看起了電視,只是彼此偶爾交匯的眼神里,閃爍著怎麼也壓不住的、惡作劇得逞的得意光芒。
午睡時間結束。
最先揉著眼睛走出房門的是賴美雲。她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走向洗手間,完全沒注意到客廳裡幾道瞬間凝固、隨即開始瘋狂抖動的視線。
“噗——!”徐夢潔第二個出來,看到賴美雲的臉,剛喝進去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指著賴美雲的臉,笑得話都說不出來。
賴美雲莫名其妙,走到洗手間的鏡子前——
“啊——!!!我的臉!!!”一聲淒厲(夾雜著震驚和好笑)的尖叫響徹宿舍。
緊接著,吳宣儀、傅菁等人陸續醒來,照鏡子後的反應如出一轍:先是驚叫,然後是哭笑不得,最後是羞憤交加的怒吼。
“楊!超!越!楊!凌!是你們兩個乾的吧?!給我出來!!!”賴美雲頂著一張威風凜凜(且滑稽)的“老虎臉”,率先衝出洗手間,張牙舞爪地撲向客廳。
徐夢潔也頂著粉紅貓鬍子加入戰團:“凌寶!你學壞了!一定是超越帶的頭!”
吳宣儀看著鏡子裡自己鼻尖那顆碩大的、黑色的“痣”,又好氣又好笑:“你們兩個小壞蛋!”
傅菁則淡定些,只是用水擦了擦臉上的塗鴉,但眼神已經鎖定了一臉“無辜”的楊超越和楊凌。
ya和孟美岐這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看著姐妹們臉上五花八門的“作品”,再看看那兩個罪魁禍首假裝看電視實則肩膀抖成篩子的模樣,也忍不住笑出聲,但作為(相對)成熟穩重的代表,ya還是板起臉:“你們兩個,太胡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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