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兒……別玩了……快回家吧……我想你了……」最後一句，帶著小心翼翼的低落。
張紫寧、傅菁、徐夢潔、段奧娟、李紫婷、楊芸晴……每一個人，都發了無數條。從最初的震驚詢問，到焦急尋找，到慌亂無措，再到疲憊卻不肯放棄的呼喚。字裡行間，是幾乎要溢位螢幕的恐懼、心疼、自責，和那份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她的執拗。
還有高秋梓、戚硯笛、李子璇、陳意涵……
胖虎發了一連串語音，聲音又急又響：「凌兒！你嚇死我了！你在哪兒呢？！快吱聲！有什麼事跟虎哥說！天塌下來有我們呢！」
戚硯笛的留言溫柔卻堅定：「凌兒，我們都很擔心你。無論你在哪裡，無論發生了什麼，記得你不是一個人。我們都在。」
李子璇發來了一段自己跳的、凌兒以前教過她的一段舞，附言：「你看，你教我的動作我還記得。快回來檢查作業。」
陳意涵的話很少，但直擊要害：「凌兒，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在傷害所有愛你的人。回來面對。」
一條條，一句句，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視網膜上，更燙在她早已不堪重負的心上。那些文字彷彿帶著聲音，帶著她們各自的哭腔、哽咽、強裝的鎮定、崩潰的邊緣……在她寂靜的腦海裡轟鳴作響。
溫暖的浪潮裹挾著尖銳的愧疚和絕望，瞬間將她淹沒。她死死咬住下唇，才能不讓嗚咽衝出喉嚨，眼淚卻已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冰冷的手機螢幕上，暈開一片溼痕。
為什麼？
為什麼要發這些？
為什麼還要找我？
為什麼不乾脆……忘了我？
我不是那個能在舞臺上發光的凌兒了，不是能和大家一起笑鬧的凌兒了。我只是個需要靠儀器維持、拖累所有人工作生活、讓大家一次次陷入焦慮痛苦的……負擔啊！
巨大的痛苦和自我厭棄如同冰水澆滅了剛剛因那些訊息而升起的一絲微弱暖意。她看著螢幕上那些飽含情感的字元，只覺得它們像一道道無形的繩索，勒得她喘不過氣。
不。不能再這樣了。不能再讓她們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一個沒有未來的人身上。
她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點開了回覆框。冰冷的指尖在螢幕上戳戳點點，打得很慢，錯了好幾次。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用力擦去，繼續打。
最終，只有短短兩行字：
「我只是個拖累，會連累你們的。」
「你們一次次為了我耽誤工作生活，不行。忘了我，好好生活吧。」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乾巴巴的，卻凝聚著她此刻全部的痛苦和決絕。
游標在傳送鍵上停留了彷彿一個世紀。指尖抖得厲害。
最終，她閉上眼，用力按了下去。
傳送成功的灰色小字轉瞬即逝。緊接著，因為電量徹底耗盡，螢幕猛地一黑，映出她自己蒼白流淚、狼狽不堪的臉。
一切重歸黑暗和寂靜。
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手機從掌心滑落，“啪”地一聲輕響，掉在冰冷堅硬的岩石地面上。她沒有去撿，只是蜷縮起身體，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嗚咽聲終於壓抑不住，從喉嚨深處溢位來，破碎，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自我放逐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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