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頭埋在她頸窩,身體微微發抖。這一刻,他心裡百感交集。男人的需要有時很複雜,有時又很簡單。此刻,他既需要她的身體帶來的慰藉,也需要她以妻子的身份,去替他完成那份沉重的孝道。這兩種需要交織在一起,讓他對懷裡的女人,充滿了感激與愧疚。
紅梅被他勒得生疼,心裡那點委屈和恐懼,奇異地被他這笨拙而強烈的反應沖淡了些。她拍了拍他的背:“鬆開,勒死我了……等會兒英子回來,我們收拾一下就走。”
孝心是男人的尚方寶劍,專砍女人的底線。
英子拎著兩大筐圓子推開張姐家沒關嚴的院門時,裡面正熱鬧得快要掀翻屋頂。
小峰在貼倒“福”,小雅在剪窗花,張姐繫著花圍裙,指揮著老劉掛燈籠,嗓門亮得能傳二里地:“左邊!左邊高點!哎呦餵你個死老劉,笨手笨腳!”
看到英子,張姐立刻眉開眼笑地迎上來:“哎呦!我的好英子!來就來,還拿這麼多!你媽就是手巧!這圓子看著就香!”
“張姨,劉叔,過年好!我媽讓我送來的,面和綠豆的,還熱乎呢。”英子笑著把筐子遞過去。
張姐接過來,轉頭就吼:“老劉!死人啊!快把我醃的那壇糖柿子抱出來,給英子帶回去!可甜了!”
老劉如蒙大赦,趕緊放下燈籠,屁顛屁顛跑去抱罈子,動作麻利得跟剛才判若兩人。
英子又來到鈺姐家的小樓。按響門鈴,等了一會兒,周也才慢吞吞來開門。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羊絨衫,襯得膚色更白,頭髮有些凌亂,像是剛起床,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在她那件紅毛衣上停留了一瞬。
“鈺姨,周也,過年好!”英子笑著打招呼,拎著圓子進去。
鈺姐從廚房探出身,她穿了件藕荷色的修身羊絨裙,圍著絲質圍裙,身段依舊窈窕,氣質溫婉。“英子來啦,快坐。你媽媽太客氣了。”
“我媽自己做的,讓您嚐嚐。”英子把圓子放在桌上。
周也倚在玄關的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英子。英子覺得他今天眼神有點怪,黑沉沉的,像藏著什麼東西。
“喝什麼?”他問,聲音有點啞。
“不用麻煩了。”英子擺擺手。
“不麻煩。”周也轉身去倒水。
鈺姐在廚房忙著,沒留意這邊。周也把水杯遞給英子時,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英子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水差點灑出來。
周也看著她瞬間泛紅的臉頰和耳根,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面無表情。
“毛手毛腳。”他評價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才毛手毛腳!”英子瞪他,為了掩飾心跳,故意找話題,“你……你鋼琴練得怎麼樣了?”
“就那樣。”周也靠在餐桌上,目光落在她因為生氣而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英子覺得渾身不自在,又想走又想留。
“那個……我該走了,我媽還等我回去呢。”她放下水杯,幾乎是落荒而逃,“鈺姨,我走啦!祝你新年快樂,永遠年輕漂亮!”
鈺姐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走出來,臉上是溫柔又瞭然的笑意:“謝謝你媽媽送的圓子,代我問好。小也,送送英子。”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