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臉先紅了,幸虧天黑,看不太清。
雪兒“噗嗤”笑出來,用手肘頂他肚子——頂在一團軟軟的羽絨服上:“你保證?你拿什麼保證?你想得美!王強同志,你腦子裡整天就琢磨這些是吧?”
王強被她頂得往後縮了縮,撇撇嘴,圓臉上寫滿了委屈:“我琢磨啥了?我就是怕你冷!怕你來回跑凍著!”他聲音越說越大,彷彿要蓋過心虛,“好心當成驢肝肺!你這人,思想一點都不純潔!”
他說話時,嘴撅著,腮幫子的肉鼓起來,配上那身裹得像球似的羽絨服,彷彿是個受了委屈的加大號芝麻湯圓。
處男的慾望像沒煮熟的湯圓——外面軟塌塌(委屈),裡面硬邦邦(渴望),一戳就露餡。
雪兒看他那樣子,心軟了,挽住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知道你是好心。但這次真不行。走吧,恐龍哥哥,送我回大姨家。再晚我真要捱罵了。”
王強“哼”了一聲,但還是摟緊她,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雪地裡。雪地上留下兩排腳印,一深一淺,靠得很近。他邊走邊不甘心地小聲嘟囔:“……等我回去,我就在淮師租個房,看你還找什麼藉口……”
雪兒聽見了,踮腳捏他肉乎乎的臉:“想得美!我住宿舍。”
王強“嗷”一聲,揉著臉嘟囔:“那畢業呢……畢業總行了吧……”
他說租房子是畫餅充飢,她住宿舍是鐵門鎖春——青春這場飢餓遊戲,總在“好想吃”和“不能吃”之間,進行最甜蜜的拉鋸戰。
“莉莉,”王磊的聲音很低,“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齊莉說,沒回頭,“協議我已經寫好了,你看一下。房子歸我,廠子車子歸你,存款一人一半。兩個孩子歸我。兒子的學費一人一半。”
離婚協議是場遺體解剖報告——把二十年的婚姻大卸八塊,心肝脾肺腎明碼標價,最後發現最不值錢的就是愛情那截盲腸。
王磊的手收緊,捏得她肩膀生疼。
“我不同意。”他說。
“你不同意有什麼用?”齊莉轉過身,看著他。她的眼睛紅腫著,眼底佈滿血絲,顯然獨自哭了很久。“王磊,我們走到今天,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以為事情做了就能過去了?”
王磊的臉白了。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王磊”齊莉的每個字都帶著血絲,“我試過……我閉上眼,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可我一看見你,我腦子裡就全是你們——你的手怎麼摸她,你的嘴唇碰她哪裡……我,我好痛。我真的……好痛。”
出軌是往婚姻的心臟捅刀。搶救回來,命是保住了,可那刀疤永遠在,陰雨天就隱隱作痛。往後的日子,叫“搭夥養傷”,不叫“相愛”。
“不是……”王磊終於擠出兩個字,“莉莉,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齊莉站起來,和他面對面,“你愛她,對吧?你為她哭過,為她醉過,為她花過錢。這些我都知道。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王磊看著她,看著這個和他過了二十年的女人。她的臉不再年輕,眼角有皺紋,皮膚鬆弛。但她的眼睛還是亮的,像當年他第一次見她時那樣亮。
他突然抱住她,抱得很緊。
“莉莉,”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哽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曼麗……曼麗已經回江西了,我們斷了。我以後再也不了,我發誓。你別走,別離開我……”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