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滸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這些代表著巨大財富的金銀珠玉很快被重新分類,裝入潘家莊自備的、更加堅固的箱中,由家丁們抬著,送入一旁那座由專人把守的庫房。
潘滸耳邊傳來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的系統音:“宿主,檢測到黃金十三萬克,白銀一百八十六萬克,可兌換三萬一千六百個能量點。是否兌換?”
“兌換十三萬克黃金。”潘滸輸入指令。
很快,“星河”回覆:“已兌換一萬三千個能量點,當前餘額為四萬三千個能量點。可將儲能水平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三點三,是否提升?”
“暫不提升。”潘滸回覆。
驗了貨,也驗了資,最後就是交割。
很快,早已準備就緒的三十匹健壯騾馬和十多輛四輪馬車被迅速調配過來,同時而來的還有上百名穿著統一號服的青壯勞工。
家丁們熟練地將木質炮車套上騾馬,再將沉重的大炮與炮車穩穩地連線起來。十二磅炮由六匹騾馬拖曳,六門六磅炮則每門由兩匹騾馬拖曳。每套好一門炮,便有專門的馬伕挽著韁繩,將其牽引至庫房大門外列隊等候,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效率極高。
青壯勞工們則負責將裝在木箱裡的燧發步槍、手槍,以及分門別類包裝好的炮彈、槍彈和發射藥包,根據大小重量,合理地裝上一輛輛馬車。所有人各司其職,忙而不亂,偌大的庫區雖然人多車多,卻聽不到多少雜亂的喧譁,只有各種指令聲、馬蹄聲、車輪聲交織成一曲高效的後勤交響樂。
毛承祿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中的震撼一波接著一波。這潘滸,不僅有錢有軍火,更有將這錢和軍火轉化為戰鬥力的、恐怖的組織排程能力。
待所有貨物裝載完畢,潘滸又指派了一排全副武裝的家丁負責護送押運,要求他們儘快將這批軍火安全運抵碼頭,裝上來時的那幾條東江兵船。
看著這一切即將塵埃落定,毛承祿心中那個盤旋已久的念頭再次升起。他深吸一口氣,整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走上前去,對著潘滸鄭重地拱了拱手:“潘先生,毛某尚有一事,不吐不快,還望先生見諒!”
潘滸正看著最後幾箱彈藥裝上車,聞言轉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毛將軍,但說無妨。”
“潘先生坐擁此等犀利火器,更兼練兵有方,麾下猛士如雲。”毛承祿組織著語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我東江鎮兵多將廣,久經戰陣,更肩負為國守邊之重任。先生若是不棄,何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潘滸直接抬手打斷了。
潘滸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如刀:“毛將軍,汝此言……是欲邀請潘某加入東江軍嗎?”
毛承祿微微一愕,沒想到對方如此直接,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正是!以先生之能,父帥必……”
“毛將軍,”潘滸再次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的堅決卻如鋼鐵般不可動搖,“關於加入東江鎮一事,某先前已於楊千戶言明態度。故而,此事今後就莫要再提了。”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毛承祿和一旁神色緊張的楊寬,繼續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不然,貴我雙方眼下這合作,恐怕也只能是……僅此一次了。”
毛承祿的臉皮猛地抽動了一下,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羞辱感,瞬間衝上頭頂,讓他感覺腦殼都在嗡嗡作響,拳頭下意識地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麼多年,除了父帥,已經很少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更遑論是如此毫不留情面的拒絕與威脅。
一旁的楊寬眼見毛承祿眼神不對,連忙一個箭步插到兩人中間,衝著潘滸擠出一個笑容,打圓場道:“潘先生!毛將軍也是一片愛才之心,絕無他意!萬勿誤會!”
他一邊說,一邊暗中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毛承祿的後背,示意他千萬忍住。
楊寬又趕緊轉移話題:“您看,這錢貨也都驗清了,天色已晚,弟兄們也都飢渴勞頓了,潘先生您看,是不是……安排一頓酒菜,與我等消飢解乏?”
潘滸臉上的冰霜瞬間消融,彷彿剛才那番充滿火藥味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般,他呵呵地笑了起來,笑容可掬,滿面春風:“確是應該!倒是潘某疏忽了,怠慢了貴客。”
他立刻轉頭吩咐手下,去準備一桌豐盛的酒宴,他要親自款待東江鎮的來賓。同時,他還不忘特意叮囑,讓人給碼頭上那些還在吹海風的東江兵們也送去足夠的飯食,務必讓他們吃飽。
此刻的潘滸,面目慈和,笑容溫暖,安排周到,儼然一位素來吃齋唸佛、樂善好施的積善之家主人翁。任誰也無法將眼前這個和藹可親的“潘老爺”,與半個多時辰前在碼頭上那個一言不合便拔槍連斃五人、眼都不眨的煞神聯絡到一起。
當然,這巨大的反差,並非人格分裂,而是基於絕對實力與掌控力之上的收放自如。潘滸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向東江鎮,以及其他未知的窺伺者,道明一個道理——朋友來了有美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