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洋軍》第54章 初到登州(1)城門衝突(2)

作者:黒鬢耄耋·7個月前

潘滸適時面露感慨,補充道:“想想自阿美利肯歸來,一路輾轉萬里,波濤險惡,隨行夥伴泰半死於海上,可謂九死一生。踏上故國土地那一刻,真是百感交集。”

阿美利肯?張瑤心中思索,並未想起這是何處。不過他並非沒有見識,登州城內亦有從廣東濠鏡北上的弗朗機人,潘滸一頭短髮,身著類似西洋風格的異域服飾,自稱來自海外,倒也合情合理,故而並未深究。

城門處並非詳談之地,張瑤便主動邀請道:“潘先生既是初來乍到,人生地疏,不如隨我一同進城,亦可免去許多不必要的煩擾。”

“那就叨擾先生了!”潘滸再次拱手稱謝。他深知若想要在登州立足,必須借重於張瑤這樣的本地士紳,畢竟不能事事都想著拔槍解決。

一行人隨著張瑤進入城中。然而,城內的景象,卻與城外那雄偉的城牆形成了尖銳的對比。映入潘滸眼簾的,並非預想中的繁華,而是一片灰濛濛的、透著衰敗與腐朽的氣息。

街道上行人不少,但大多衣衫襤褸,面色蠟黃,眼中缺乏神采,嚴重的營養不良寫在了一張張菜色的臉上。房屋低矮破舊,街面也算不上整潔,一派民生凋敝的景象。

透過與張瑤的簡短交談,潘滸更深入地瞭解到此時大明一些荒誕的現實。如張瑤這般計程車紳家族,在城中有商號,經營貨殖,但幾乎無需向朝廷繳納商稅。在張瑤及其同類人看來,這是理所應當之事——納稅乃是升斗小民與田間農戶的本分,士紳享朝廷優免,乃是國朝體恤士人的恩典,若皇帝要向士紳徵稅,那便是與民爭利,是昏聵之舉。

更令潘滸感到荒謬的是海禁政策。朝廷明令禁海,片板不得下海,但如張瑤這般的沿海豪強士紳,私下的海貿生意卻從未停止。禁海令實際上只禁住了普通百姓,卻成了權貴們壟斷利益的工具。可若皇帝因國庫空虛而意圖開海通商以增稅源,則又會被他們抨擊為“有違祖制”,同樣是昏君行為。

享受著實質上的特權,逃避著本應承擔的社會責任,卻還能如此心安理得,甚至佔據道德高地。潘滸深刻地意識到,這末世亂局,天災或許只是誘因,人禍才是根源,就在於如張老爺這般佔有大量土地、財富和知識資源的既得利益階層,為了維護自身特權,不惜讓整個國家為其陪葬。

就在一行人快要行至張瑤提及的一家客棧時,一名張家管事提著衣襬,神色倉皇地飛奔而來,跑到近前已是氣喘吁吁,話都說不利索:“老爺,不好了!莊子上傳來訊息,老太爺……他又犯病了!咳得厲害,還見了紅!”

張瑤聞訊,身形猛地一個踉蹌,臉色瞬間煞白,一把抓住管事的胳膊,急聲問道:“請郎中了沒有?快說!”

“已經去請了……”管事喘著粗氣,彷彿下一口氣就要接不上來。

此時的張瑤,早已沒了方才那份文人士紳的從容氣度,富態的臉上盡是驚慌與恐懼,身體搖晃著,幾乎要癱軟下去,連聲催促:“快!備車!速速回莊!”

潘滸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張先生,不知令尊所患是何病症?症狀如何?”

張瑤心亂如麻,但也強自鎮定,將父親時常咳嗽、午後潮熱、盜汗、消瘦,乃至此次痰中帶血的症狀簡單描述了一番,最後痛苦道:“城中幾位名醫皆診斷說是……癆病!”

“癆病……”

潘滸心中一動,這不就是肺結核嗎?在這個時代,幾乎是不治之症。

他做沉吟狀,謹慎地說道:“若確為癆病,依在下所知,海外或有奇藥,並非絕症,應有治癒之望。”

他之所以敢如此說,底氣在於“星河”。這為統爺星外超級智慧系統,連穿越這事都能幹好,治病救人這等事自然“灑灑水”。

他之所以主動提出可治癆病,絕非救死扶傷,而是想要透過“雪中送炭”,結交張瑤這位本地實力派人物,並贏得對方最大限度的信任。此乃“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之道。

張瑤此刻已是病急亂投醫,潘滸話語中其他內容他都沒聽清,唯獨“應有治癒之望”幾字,如同暗夜中的一道曙光,讓他瞬間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頓時喜出望外,也顧不得許多,對著潘滸便是深深一揖:“潘先生!若真能救治家父,便是救我張家滿門!萬望先生施展回春妙手,張瑤必當結草銜環以報!”

潘滸連忙伸手扶住張瑤:“張先生不必行此大禮,折煞在下了。待我將隨從人等在此處客棧安置妥當……”

“何須安置!”張瑤救父心切,立刻大包大攬,“潘先生,諸位壯士,皆請隨我一同前往城外莊園!莊上空屋甚多,足以安置,也方便先生為家父診治!”

見張瑤態度堅決,且此舉確實更利於拉近關係,潘滸便不再推辭,點頭應允:“既然如此,便依張先生安排。”

隨後,潘滸便領著方老五、甘怡以及一眾警衛,隨著心急如焚的張瑤,再次調轉方向,出了剛剛進入不久的登州城,朝著城外的張家莊園疾行而去。一個新的契機,已然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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