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洋軍》第379章 有後(1)

作者:黒鬢耄耋·27天前

冬日的登萊軍大營,海風凜冽,操演場上一片空曠。灘塗地平整後形成的硬土路面上,還殘留著昨夜未化的薄冰,踩上去“咯吱”作響。遠處海天相接處灰濛濛的,分不清界限,只有偶爾幾聲海鷗的鳴叫劃破沉寂。

望臺上,潘滸裹著灰綠色將官呢大衣,衣領豎起,擋住了刺骨的寒風。他的手中舉著望遠鏡,目光追隨著操演場上那輛正在咆哮的鐵傢伙。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身形紋絲不動。

“突突突——”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一輛後部噴吐著滾滾濃煙的鐵傢伙在六個車輪的驅動下,在操演場上快速前進。那是潘老爺透過系統“銀河”兌換來的一臺“木炭”卡車,以瑞典Scania-Vabis L56為藍本,尺寸八點五米長、二點六米寬、三點三米高,整備質量十一點五噸,有效載荷五到六噸,最高時速五十公里。車頭是鐵灰色的,前臉上鑲著銅製的散熱格柵,在陽光下閃著暗金色的光。車廂後部裝著一個巨大的圓柱形木炭氣化爐,爐子燒得通紅,不時有火星從爐門縫隙裡迸出來。

突突的吐著濃煙的卡車,屁股後面拖曳的是一門三年式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彈炮。這型火炮以五四式一二二榴彈炮為藍本,由“星河”全面最佳化的版本,行軍全重1930公斤,戰鬥全重1880公斤,L/21.9的身管採用30CrNi2炮鋼和自緊工藝,可發射殺傷爆破榴彈、破甲彈、燃燒彈等,炮口初速每秒515米,射程3.4~11.8公里。

兩米多長的炮管修長,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炮架上漆著草綠色的油漆,與車頭的鐵灰色形成鮮明的對比。卡車拖著大炮在操演場上轉彎、加速、急停,動作雖然笨拙,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不可思議的速度——挽馬拖拽同樣重量的火炮,速度不及它的一半,而且走不了多遠就要歇息。後部的木炭氣化爐冒著濃煙,嗆人的氣味順風飄來,但潘滸嘴角卻微微上揚。

重型火炮機動的問題,終於有了解決的方向。用大口徑重炮攻城拔寨,對登萊軍而言已只是時間問題。一個配備口徑一百到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火炮的獨立重炮團也已列入日程。

與此同時,二十噸級蒸汽拖拉機、腳踏車化步兵等的試驗驗證在北大營、南大營等多個操演場地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之中。北大營那邊傳來蒸汽拖拉機“哐哐哐”的轟鳴聲,履帶碾過凍土,留下深深的印痕,履帶板上的防滑齒把硬土刨出一道道溝槽。南大營的腳踏車化步兵正在測試負重騎行,士兵們推著二八大槓在操場上繞圈,後座上捆著步槍和彈藥箱,有人騎得太快,在轉彎時滑倒了,旁邊的戰友哈哈大笑,扶起他又繼續騎。

部隊的重型火力為零,主要原因是沒有合適的牽引裝備。一百毫米及以上口徑的陸軍大炮動輒幾噸,單單依靠重型挽馬,根本解決不了規模化問題。十幾匹馬拉一門炮,翻山越嶺時經常有馬匹累死在路上,補給線拖得老長,效率低下。潘滸站在望臺上,心中盤算著未來的戰術體系。

在潘老爺的構思中,未來在北方——尤其是東北、新西伯利亞大平原、東歐大平原、新大陸大平原等遼闊平原地域,部隊採用“機械加馱馬”組合模式。重型火炮用卡車和蒸汽拖拉機牽引,步兵乘坐卡車或馬車機動,騎兵和馱馬負責補充和偵察。這種模式火力猛、機動快,適合大兵團正面決戰,一天能推進上百公里,敵人還在睡夢中,大炮就已經架到了家門口。

在黃河以南、呂宋、巴達維亞、交趾等水網密佈、山地崎嶇的地域,則採用“馱馬加腳踏車”組合模式。腳踏車化步兵可以在狹窄的道路上快速穿插,馱馬攜帶彈藥和給養,機動靈活,後勤壓力小。作戰模式上,前者沿用大兵團、重火力作戰模式,開始裝備重炮;後者即輕步兵加山地步兵,注重速度與後勤平衡。那些地方路窄橋多,卡車過不去,腳踏車反而比馬還方便。

直到三年式榴彈炮圓滿完成機動、開戰和炮擊全部操演任務之後,潘老爺方才走下望臺。一百二十二毫米炮彈落在遠處的靶標區,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彈坑直徑足有兩丈,泥土飛濺到半空中,連望臺的地板都在微微顫動。觀測手在望遠鏡後面大聲報告:“命中目標!彈著點誤差小於十米!”

這等威力,一發下去,方圓幾十米內沒有活物。

他正待前往下一個操演場,卻見幾名近衛飛奔而來。為首之人是府邸近衛軍官,氣喘吁吁地跑到潘滸跟前,額頭上全是汗,低聲耳語:“老爺,夫人身體有些不妥,二夫人請老爺快些回家看看。”

潘滸頓時懵了。幾個小時前還好好的,出啥事了?

這個時代醫療條件及水平太差,放在後世一個普通的感冒,在這時代就能要了許多人的性命。他想起去年登州城裡那個因為難產而死的小吏妻子,血崩止不住,大夫束手無策,眼睜睜看著人沒了,那男人跪在門口哭了一夜。跨越三百九十多年,娶到這麼一個合心意的媳婦,可不容易。虞氏知書達禮,把府裡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過問他軍務上的事,也從不在他面前抱怨。若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出了啥問題,他沒法原諒自己。

取消接下來的一切行程,潘滸翻身上馬,拎著韁繩,馭馬飛馳向潘家莊去了。近衛們慌忙跟上,馬蹄聲“得得得”急促如鼓點,路旁的百姓紛紛避讓,有人被濺了一身雪泥,剛要罵,看到是潘老爺的車駕,又把嘴閉上了。不到半小時,潘老爺到了府邸,飛躍下馬,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一路跑著到了後院。

實際上,在他收到訊息的時候,專門的醫護組就已經到位了。換而言之,他們的作用比潘老爺更大。待潘老爺到了房門處,甘怡一臉喜色地行了個禮,而後禁不住大聲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夫人有喜了!”

聽到這話,潘滸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隨即就瞪大了眼睛,又是看了一眼報喜的甘怡。面帶激動之色的甘怡點了點頭,“醫護組已經做過測試了,請來的大夫也肯定是喜脈。”言下之意,就是雙重保證——潘老爺確確實實有後了。

在廿一世紀二十年代,屌絲潘老爺沒錢沒車,有房有貸款,拿不出三十萬彩禮,一直單身。因為“銀河”這個自詡超超級智慧一萬次偶然一次的失誤,他穿越了,並且還能來回穿,於是解決了小目標的問題,更攢下了偌大的基業。

虞氏、甘氏先後入門,至今兩年有餘,潘老爺卻一直無後。登萊軍上下,除了高順等一干“系統戰士”之外,其餘人等怕是都因為這件事而憂心忡忡。在這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時代,血脈親緣是傳承的根本,主公無後,隊伍中人心不穩甚至妖孽滋生確實是常有之事。所以,潘老爺如今有後了,種種潛藏的不穩定因素自然不復存在。

要說潘老爺自己,對這個事倒是抱著平常心態。如今突然聽到妻子懷孕,除了本能的驚喜之外,心中不禁釋然——虞氏入門近三年,一直未孕,其心理壓力之大,可想而知。從府邸中丫鬟、幫傭個個都面帶喜色,便不難想見。主母有喜,主家有後,未來自然是家業興旺,他們這些人自然也就會水漲船高,越來越好。幾個年紀大的僕婦已經張羅著去廚房燉補品,院子裡洋溢著喜氣,連廊下的鸚鵡都叫得比平時響亮。

見到來自潘莊醫院的大夫,潘滸抱拳作揖連聲道謝。朝廷三品大員主動向自己行禮,這讓大夫手忙腳亂,忙不迭地回禮,口中說著道喜的話:“鄙人恭喜將軍……”

潘滸問:“大夫,我夫人怎樣,還望詳細告知。”

大夫回答說:“夫人脈象有力,胎氣平穩,今後需要仔細調養,萬勿感染風寒。”

潘滸再次道謝,旋即一名頭戴原野灰色軟簷帽的軍官走上前來,奉上診金和禮金,並道:“大夫,老爺有令,予以先生診金禮金一百兩,聊表謝意!”

果然是豪富之家,出手闊綽。大夫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聲道謝,走路時腳步都有些飄。

潘滸急忙進屋,剛走上臺階,虞嬌娥正好從屋裡走了出來。他連忙上前扶住虞嬌娥,低聲道:“大夫剛才一再叮囑我等,萬勿讓你感染風寒。今後夫人可要仔細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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