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海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指節捏得發白,“他夏風是怎麼幹的?!還不是偷了咱們的勞動果實!這傢伙還有臉在百姓面前,歌功頌德,給自己臉上貼金呢?”
他一把掃過桌上的檔案,茶杯“哐當”摔在地上,茶水濺溼了剛列印的濱鹽縣GDP報表,數字“18.2億”被泡得發皺。
去年,濱鹽縣這個時候還在舞臺上大放異彩,如今也只能跟在長樂縣後面撿食兒吃。換做誰也高興不起來。
鄭海巖胸口劇烈起伏,“就看不慣他這種高調的人,調查組也是,呆了兩天竟然就是這個結果?”
“鄭局,要不……咱們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向上級反映一下,長樂的資料是不是……”
“反應?”
鄭海巖猛地轉頭,眼神陰鷙得嚇人,“怎麼反映?人家企業訂單擺在那兒,稅收擺在那裡,專案臺賬擺在那兒!調查組都定性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說完,他一腳踹向旁邊的檔案櫃,檔案散落一地,鄭海巖無意間掃過,視線突然落在了一份資料上。
《鐵礦區減產,企業轉型阻力重重》鄭海巖盯著資料,神色有所緩和:“有點意思……夏風,你很快就會哭著來求我!”
事實也跟張秘書想象的那般,通知發下去不到半天,就有人找上門。
招商局的孫曉梅是第一個來的。
接到通知,孫曉梅立馬放下手頭的工作,來到縣委書記辦公室。
“夏書記,您真的想好了?”
夏風是孫曉梅的領路人,如果沒有夏風,孫曉梅現在還在檔案室裡虛度光陰呢。在孫曉梅心裡,夏風是老師,是朋友,甚至是她愛慕的物件。
如今夏風表現的這麼激進,孫曉梅毫不掩飾心中的關切。
夏風放下手中的資料,抬頭看向孫曉梅:“你覺得,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我,我暫時沒想到。可這麼大的事情,即便非得要拿咱們長樂縣當試點,也完全可以緩一緩啊,分批分步驟的進行,我們各部門也能夠協調,提前做些準備。我承認,發展是很重要,但社會穩定才是基石啊。”孫曉梅說道。
“你的思路沒錯,可問題是現在局面有些緊張。”
“什麼意思?”孫曉梅並不清楚,市裡面的交鋒。
“這個事情,是市裡郭書記的意見,對這次改革不看好的人很多,同時對我不看好的人也有不少,所以,改革落在長樂縣頭上,不少人就等著看笑話呢。
在這種局面下,只有快速引爆矛盾,讓所有問題浮出水面,以雷霆手段整合資源,才能利益最大化,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戰線拖得太久,對所有人都不是好事。”
孫曉梅有些不太明白,可她也看清楚夏風心意已決,就算是說破嘴皮子也勸不了。這個時候,財政局、稅務局、國土資源局的一些領導,都找了過來。
孫曉梅知道多說無益,只能壓下心頭的不安,轉身離開。
事情已經開始,那就只能硬著頭皮幹。
隨著改革的號角吹響,長樂縣確實出現了一些騷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