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柴進問起梁山近況,董超將生辰綱、東平府、之事簡略說了,至於青州之事和汴梁的事情他隻字未提,即便如此也是聽得柴進連連讚歎。
許貫中默默聽著,偶爾插問一兩句,皆切中要害。
當董超說到梁山“三條鐵律”和開鹽田、辦學堂、興水利等舉措時,許貫中眼中閃過異彩,撫須道:“董頭領治山,暗合古之聖王‘養民’‘教民’之道。
更難得的是不空談仁義,而以實務惠民。
貫中游歷天下,所見所謂‘義軍’‘豪傑’多矣,或暴虐如盜,或虛矯如戲,如梁山這般腳踏實地、心懷百姓者,鮮矣。”
董超忙道:“先生過譽。梁山不過盡己所能,為治下百姓謀條活路罷了。”
許貫中搖頭:“活路易謀,活法難求。
如今大宋,上有奸臣當道,下有貪官橫行,中間豪強盤剝,百姓如處水火。
能謀一條活路已是不易,董頭領卻要給百姓一個‘活法’有田可耕,有學可上,有鹽可食,有法可依。
此非大仁大義、大智大勇者不能為。”
他頓了頓,看向董超:“貫中冒昧,敢問董頭領之志,止於梁山一隅乎?”
這話問得直接,廳中一時安靜。
就連柴進也看向董超。
去年他只是想給董超找一個去處,覺得此人有些不凡,沒想到短短一年時間,眼前之人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董超沉吟片刻,緩緩道:“不敢瞞先生。梁山如今雖只據水泊,輻射周邊,但董某心中所願,是讓天下百姓皆能如梁山治下之民,安居樂業,不受欺壓。
若有朝一日,朝廷能革新吏治,剷除奸佞,還百姓清平世道,董某願解甲歸田。
若不能……”他目光堅定“董某與梁山眾兄弟,願以手中刀槍,為天下百姓劈出一條生路!”
許貫中聞言,沉默良久,忽然舉杯:“董頭領此志,可昭日月,貫中敬你一杯。”
兩人對飲。
許貫中放下酒杯,嘆道:“貫中少時,也曾有濟世之志。
後遊歷四方,見山河壯麗,民生多艱,常思如何能助百姓脫此苦海。
曾訪邊塞,察地理,繪輿圖,想有朝一日或可用於安邦定國。
然年齒漸長,見朝政日非,奸佞盈朝,漸灰心意冷,遂寄情山水,以棋書自娛。”
他看向董超,眼中卻有光芒閃動:“今日聽董頭領一席話,如暗室見燈。
天下竟還有如頭領這般,既懷仁心,又有魄力,更肯腳踏實地做事之人。
貫中心中…心中甚是欣慰,當浮一大白!”
董超聽出他話中之意,看著後者豪飲,心中一動,誠懇道:“許先生大才,董某仰慕久矣。
梁山草創,百廢待興,尤缺先生這般經緯天地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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