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奚族走私的詳情。”段景住神色嚴肅“小弟原本以為,只是幾個小部落零星販馬。但深入探查後才發現,背後牽涉極廣。”
他詳細道來:世居薊州以北平地松林的奚族各部,作為遼國“五院部”“六院部”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雖負有牧養戰馬、戍守南境之責,但朝廷撥付的錢糧日益減少,各部首領為維持部眾生計與自身武裝力量,開始利用官方馬匹配額與鹽鐵管控的漏洞,大規模組織走私。
奚族“詳穩”(軍政長官)或默許或直接參與,將牧養的戰馬、皮毛、牛羊及私鑄鐵器,經古北口盧龍塞永濟渠等邊境通道,南運至滄州;
同時從滄州獲取官鹽、茶葉、絲綢、銅錢等北宋禁運物資,北輸回遼。
“這走私網路,並非奚族獨有。”段景住道“實則是‘奚族供馬,漢人運作’的共生模式。
奚族各部提供馬匹物資與邊境通道,而滄州境內的漢人武裝包括一些與邊將勾結的‘鹽梟’‘弓手’,甚至部分邊軍軍官負責組織運輸、打通關節、銷贓分利。”
他壓低聲音:“小弟探得,河北東路的某些邊將,常以‘緝私’為名,向走私隊伍索賄,甚至直接參與分贓。
朝廷雖有禁令,但上下勾結,已成慣例。”
董超聽得眉頭緊鎖:“規模有多大?”
“極大。”段景住道“據一個奚族小頭目酒後透露,僅他所在部落,每年經手南運的戰馬就不下三百匹,北運的官鹽超過五千石。
而這只是十幾個參與部落中的一個。
整個網路,每年走私的戰馬可能數千匹,官鹽數萬石,其他物資更是不計其數。”
董超倒吸一口涼氣。
數千匹戰馬!這對急缺騎兵的梁山來說,是非常惹眼的!
更關鍵是,若能掌握這條渠道,不僅能為梁山提供穩定的戰馬來源,還能透過控制鹽鐵等物資的北運,間接影響奚族各部,甚至在未來宋遼金大變局中,埋下重要伏筆。
“那些奚族部落,具體是哪些?”董超問。
段景住道:“主要是幾個大姓家族控制:奧里氏、遙里氏、崔珠克氏、石抹氏。
其中石抹氏最顯赫,曾被遼帝賜姓‘蕭’,但如今也參與走私。
他們以‘頭下軍州’如景州、順州等契丹貴族私建的半農半牧聚落為中轉基地。
交易多在夜間進行,地點通常在滄州鹽場外圍的蘆葦蕩、或薊州城南五里橋一帶,形成地下‘鹽馬市’。”
董超起身踱步,心中快速盤算。
這走私網路利益巨大,但風險也高。涉及宋遼兩國邊將、地方豪強、綠林勢力,盤根錯節。
梁山若要插手,必須謹慎,但又必須插手這可能是短時間內獲得大量戰馬的最佳途徑。
但是若無合適的勢力照拂,只怕到時候馬買的著,小量的倒還湊合,大量的恐難以走出這河北地界!
“段兄弟,那些奚族頭目,你可有辦法直接聯絡?”董超問。
段景住點頭:“小弟在薊州時,透過一個相熟的馬販,結識了奧里氏的一個小頭目,叫奧裡渾。
此人貪財,但還算講信用。他說若有大宗交易,可與他直接談。只是小弟人微言輕,又無雄厚資本,他雖答應聯絡,卻未必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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