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如假包換!”宋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忍著劇痛,嘶聲道“我...我遭奸人陷害,落魄至此若得二位好漢相救,宋江宋江沒齒難忘!定有厚報!”
李立丟下剔骨刀,與張橫走到一旁低聲商議。
“哥哥,若真是宋公明咱們這般對他,傳出去,江湖上好漢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們。”張橫有些後怕。
李立也是面色變幻:“確是麻煩。‘及時雨’名聲太大,殺了他,後患無窮。
何況看他這模樣,也忒悽慘了些。”他雖是悍匪,卻也並非全然無腦,深知江湖名聲有時比刀子還厲害。
兩人商議片刻,走了回來。
李立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張橫則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宋江扶起。
“哎呀!不知是宋公明哥哥駕到,小弟們有眼無珠!冒犯了哥哥,實在是天大的罪過!”張橫一邊說,一邊扯過一塊相對乾淨的破布,想給宋江包紮還在淌血的左眼,卻不知該如何下手,顯得笨手笨腳。
李立也躬身賠罪:“哥哥恕罪!小弟李立(張橫),久仰哥哥大名,如雷貫耳!今日險些害了哥哥性命,真是該死!該死!”說著,竟抬手扇了自己兩個不輕不重的耳光。
宋江劫後餘生,驚魂未定,左眼處傳來陣陣抽搐的劇痛,口腔裡滿是血腥和缺失牙齒的空洞感。
但他此刻哪敢有半分怨懟?
眼前這兩人乃是食人之魔,倘若自己現在斥責,萬一…後果不敢想象。
因此他強忍疼痛,擠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原...原來是張橫、李立二位兄弟!江湖聞名,今日得見,是宋江的造化!
誤會,都是誤會!二位兄弟也是也是討生活,不知者不怪!不怪!”
他心中卻是冰涼一片,充滿了荒誕與悲憤。
想他宋江,昔日坐地分贓、指點江湖,何等風光?
如今卻要對著兩個剛剛挖去自己眼睛、打落自己牙齒的惡徒,口稱“兄弟”,感恩戴德!
這份屈辱,比身體的創傷更痛百倍!
而這一切,追根溯源,都是那梁山董超所害!
張橫、李立見宋江如此“大度”,更是惶恐又慶幸,連忙將宋江攙扶到店內稍乾淨處,手忙腳亂地尋了些金瘡藥(也不知是真是假)給他胡亂包紮左眼,又端來熱水、飯食(自然不敢再是“特製”的)。
兩人圍著他,哥哥長哥哥短,殷勤備至,與片刻前那副屠夫嘴臉判若兩人。
宋江忍著疼痛和噁心,勉強吃了幾口,心中卻是雪亮:自己如今已是廢人一個,容貌盡毀,武力全無,昔日名聲雖在,卻也摻雜了枯骨山之敗的綠林汙點。
想要復仇,想要翻身,眼前這兩個兇悍卻頭腦簡單的傢伙,或許是新的起點?
至少,他們認“及時雨”這個名頭,也有幾分狠勁。
“二位兄弟”宋江喘息著,用漏風的嘴巴艱難說道“宋江淪落至此,仇深似海。那梁山董超,青州慕容彥達,還有背信棄義之輩皆是我生死仇敵!
二位兄弟若念江湖義氣,願助宋江一臂之力,他日雪恨之時,富貴榮華,必與二位共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