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淵見呼延灼意動,但始終不鬆口,當即放下食盒,突然撩衣跪倒,未語淚先流:“呼延將軍!
鄒淵此來,是替天下受難的百姓,替含冤莫白的忠良,替將軍您自己,求一條生路啊!”
呼延灼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跪一驚,喝道:“你起來!有話直說!什麼生路?”
鄒淵不起,仰面泣道:“將軍!您還看不明白嗎?朝廷,早已不是百姓的朝廷,更不是忠良的朝廷!
童貫棄您如敝履,王守義之流只知貪賄害民!
您一身忠肝義膽,滿腹文韜武略,就甘心在這暗無天日的牢裡等死?
或者等著被那無道朝廷安上罪名,累及家小,身敗名裂?”
呼延灼如遭雷擊,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
童貫逃跑,讓他失望;
自身處境,他何嘗不明?
只是那“忠君”二字,如同枷鎖,牢牢鎖著他。
鄒淵繼續道:“梁山董超頭領,早已仰慕將軍威名。
破濰州時,楊志將軍奉命送信,便是董頭領一片惜才之心!
頭領常說,將軍是國之干將,只是未遇明主,誤投昏朝。
如今天下洶洶,奸佞當道,百姓倒懸。
將軍之忠,當忠於天下,忠於黎民,而非那一人一姓,更非童貫、王守義這等魑魅魍魎!”
他重重叩首,額頭觸地有聲:“鄒淵冒死前來,只為陳情!
梁山聚義,替天行道,所過之處,百姓簞食壺漿。
董頭領仁義佈於四海,求賢若渴。
若將軍願棄暗投明,不僅可保全有用之身,施展平生抱負,更能救萊州百姓於水火,為天下蒼生開一條活路!
將軍!三思啊!!”
呼延灼怔怔地看著跪地不起、聲淚俱下的鄒淵,又想起童貫的背叛、王守義的嘴臉、黃淵的無奈、楊志送信時的誠懇、董超信中的字字珠璣……過往數十年的忠君信念,與眼前血淋淋的現實激烈碰撞。
他彷彿聽到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轟然碎裂了。
良久,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將半生的鬱壘都吐了出來。
他彎下腰,雙手扶起鄒淵,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決絕後的平靜:“鄒頭領……請起。呼延灼…願…聞其詳。”
降字終究是沒有說出口,改成了聞!
鄒淵大喜,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已經邁過,連忙壓低聲音,將梁山的計劃救他出牢、聯手控制掖縣、勸降黃淵和盤托出。
就在鄒淵說服呼延灼的同時,掖縣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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