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地圖上游走,語速極快:“宣贊此人,武舉出身,善騎射,江湖傳聞性情躁急。
昔年做郡王府郡馬時,因貌醜為郡主所輕,常自憤懣。
此等人最懼被人看低,若前鋒受挫,必親率後隊來援。屆時谷口再伏五百人”
“軍師。”董超忽出聲打斷。
吳用一怔,抬頭。
董超沒有看他,目光仍落在輿圖上,聲音平和:“宣贊率五千禁軍前鋒,距濮州百里。此處斥候,你覺得多久回報一次?”
“以官軍習慣每半個時辰一騎。”吳用答。
“若斥候未歸,宣贊如何應對?”
吳用略頓,道:“自會遣人查探。”
“若查探者亦未歸呢?”
吳用不說話了。
董超直起身,望向帳外暮色:“江湖流傳多為不實,宣贊若真性情躁急,早年在郡王府便該發作,何須隱忍至今?
他貌醜,卻能官拜步司防禦使,除蔡京提攜,自家若無真才實學,豈能服眾?
又豈能得了這醜郡馬的稱號?”
他轉回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吳用臉上:“軍師此計,若對尋常指揮使,或可一試。
然宣贊絕非庸才,若行至山谷,見丘上無鳥雀,道旁枯草有折斷新痕,便會下令後隊改走山南道,前隊分三批過谷。我軍伏兵不動則已,動則入他彀中。”
吳用麵皮微燙,拱手道:“頭領明見,是某思慮不周。”
董超伸手虛扶:“軍師不必自謙。廟算決勝,軍師長在奇謀詐術,三五日內設局破敵,某不及你。
但戰場百里,兩軍對壘,敵將之性情、兵力之多寡、斥候之頻率、道路之遠近此等細碎事,需經百戰方能有感。”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京東大戰,軍師且多看,多記。”
吳用垂首:“是。”
這是董超目前發現的吳用的缺陷,小聰明不斷,想法也不少,但是有些紙上談兵的意思,或許是他的出身造就了他現在的情況,對人性拿捏很好,那是市井之中學到的,但是戰場的謀劃,仍需要大量的實戰來積累,這也是為什麼董超這次帶吳用來,而讓喬道清留守的原因。
此刻又有人進來,來人靴上泥水未乾正是新上任的副頭領孫新:“頭領!宣贊前鋒過谷了!”
董超眉梢微挑:“如何過的?”
“分三批。”孫新抹把臉“前隊五百騎先過,四下散開哨探,後隊步卒押糧草輜重走山南道。山谷裡只過了兩千人,陣型不亂。末將看他旗號整齊,沒敢輕動。”
吳用默然。
董超點點頭:“知道了。宣贊大軍到何處了?”
“後隊距前鋒二十里,關勝中軍尚在八十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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