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閣主沉聲開口，定下決斷，“你且留在天仙閣偏殿，不得隨意踏出半步，更不得驚擾閣中弟子修行，後續如何處置，再做商議。”
布凡心中大喜，連忙拱手躬身，鄭重道謝：“多謝閣主開恩！”
“閣主，你這……”
大長老見狀一臉不服氣，可她話剛到嘴邊，閣主眼神冷冷地掃了過來，嚇得她立馬把脖子縮了回去，後半句話硬生生咽回了肚裡。
“哼……我自有分寸。”閣主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這件事我一定會好好查一查，若是讓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我定不饒他！”
大長老和另外兩位長老渾身一僵，嚇得幾乎站立不穩，哪裡還敢再多說半個字，只能垂首噤聲，大氣都不敢喘。
閣主目光一轉，落在一旁的清漪身上，語氣依舊冰冷：“清漪！人我就交給你了，嚴加看管。若是讓我知道他踏出這裡一步，別怪我不念舊情，對你不客氣。”
清漪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弟子遵命，定不會讓他離開半步。”
閣主帶著眾人就這樣離開了，布凡等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可是清漪傷勢嚴重，又猛的吐出一口鮮血，布凡見狀立馬將她扶到床邊坐下。
清漪搖著頭說道；“我沒事，吃一顆丹藥就好，只是……”
她不說布凡也知道，清漪丹道被毀，這說明她現在沒有辦法在煉丹了，而她的九轉金丹也就無法在煉出來了，更何況那些天材地寶也沒有辦法在收集了。
清漪看著布凡垂頭喪氣的樣子，她也知道九轉金丹對布凡的重要性，於是她嘆了一口氣說道；“布凡你也別太灰心，雖然我現在沒有辦法幫助你煉丹了，不過天仙閣還有一人，她也是九品丹尊，只是整個天仙閣無人知曉，只有我和我師傅知道。”
布凡聽了之後，也沒有一點高興的意思，嘆了一口氣說；“就算有九品丹尊，她願意幫我煉丹，也沒用呀！那些天材地寶都沒了。”
清漪不為宜的說；“天材地寶我倒是有一份，在你收集的時候，我就備上一份，只是她不可能幫你煉丹的。”
布凡聞言猛地抬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濃濃的不解籠罩：“你早備了天材地寶？那為何那位丹尊不肯出手相助？只要她肯幫忙，九轉金丹便還有希望，我不信她會鐵石心腸。”
清漪捂著仍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嘴角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漬，眼神沉了下去，滿是唏噓與無奈，她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衣袖上沾染的丹爐灰燼，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訴說一段塵封多年的秘辛：“因為那位無人知曉的九品丹尊，正是咱們天仙閣的閣主。”
“什麼？！”
布凡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方才閣主那冷冽狠絕的模樣還浮現在眼前，他怎麼也無法將那位威嚴逼人、周身滿是殺伐之氣的閣主，與九品丹尊這般溫潤煉藥的身份聯絡在一起。他下意識搖頭，語氣滿是不敢置信：“這不可能！閣主若是九品丹尊，方才為何要那般對你，又為何從未在閣中展露過分毫丹術？”
“師傅在世時，曾親口與我說過，閣主與我師傅，本是同門師兄妹，兩人自幼一同拜入丹道仙師門下，天賦皆是萬中無一，潛心修行百年，雙雙踏入九品丹尊之境，在整個修仙界都曾是轟動一時的佳話。”
清漪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悵然，往事如同泛黃的畫卷，在她腦海中徐徐展開，“那時的閣主，還不是如今這般冷漠狠厲的模樣，他一心痴迷丹道，心懷蒼生，立志要煉出世間頂級仙丹，救死扶傷，振興師門，與我師傅更是心意相通，是修仙界人人豔羨的道侶兼同門。”
布凡聽得怔住，全然沒料到高高在上的閣主，竟還有這樣一段過往，他屏息凝神，等著清漪說下去。
“可一切都毀在幾千年前的那場九轉仙劫丹煉製之上。”
清漪的聲音陡然哽咽，眼中泛起淚光，“那枚丹藥，是師傅與閣主耗費十年心血，集齊九天仙露、萬年靈草、上古獸魂等無上至寶，欲要為渡劫失敗的師門長輩續命，也是他們衝擊丹道至尊之境的關鍵一爐。煉丹那日，天雷滾滾，丹爐霞光萬丈，本是十拿九穩的事，可到了最後關頭，丹爐突然炸裂，丹火失控，席捲了整個丹房。”
“整個天仙閣都被牽連，就連天仙閣的閣主，為了保護天仙閣的弟子，硬生生扛下了丹火反噬與天雷餘威，肉身盡毀，魂飛魄散，只留下一縷殘魂，勉強託身在一塊玉佩之中，才得以苟延殘喘。而只有我師傅還有閣主雖僥倖活了下來，而我師傅也被傷到了根基，從此以後再也無比煉丹，更因親眼看著摯愛同門、道侶慘死在自己面前，親手釀成這場悲劇，心性徹底大變。”
清漪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悲涼：“那場丹劫，成了閣主一生的夢魘。他抱著我師傅和閣主的玉佩，在丹房廢墟前跪了三天三夜，親手砸毀了自己的本命丹爐，對著天地立下毒誓——此生此世，永不碰丹爐，永不執丹火，永不煉一丹。他說，丹術害了他最親的人，他若再煉丹，便是違背誓言，便是對師傅的褻瀆。百年來，他將所有丹道典籍封存，抹去了自己九品丹尊的所有痕跡，一心執掌天仙閣，變得冷漠寡言，殺伐果斷，再也沒人知道，天仙閣的掌權人，曾是與我師傅齊名的丹道天驕。”
說到這裡，清漪看向布凡，眼底滿是無力：“你說，這樣發下重誓、被往事傷透了心的人，怎麼可能再為我們煉製九轉金丹？他恨丹術，恨那場失敗的煉丹，更恨自己當年的無能，我們若是去求他，非但不會成功，反而會觸怒他，怕是連你我二人，都沒有好下場。”
布凡徹底沉默了，方才鬆了口氣的心情再次沉到谷底，他看著面色蒼白的清漪，又想起閣主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眸，心中五味雜陳。一邊是失而復得的天材地寶，一邊是立誓永不煉丹的九品丹尊閣主，九轉金丹的希望，彷彿近在咫尺，卻又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窗外，風捲著落葉沙沙作響，殿內一片死寂，只剩下清漪微弱的呼吸聲，與布凡沉重的心跳，交織在一起，前路漫漫，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