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並非眾人離去,只是恰逢有事遠行。
他眸光柔和,看向身側身染屍毒、氣色依舊略顯虛弱的柳如眉,輕聲許諾,語氣篤定無比:“無妨,等過段時日,我安頓好家中諸事,處理完手裡的瑣事,便帶你前往亞馬遜龍族上古秘境。”
“我知曉你體內屍毒頑固異常,紮根神魂經脈,尋常道法藥力無法根除。如今秘境本源聖光、萬古純陽靈氣尚且完好,我親自帶你前往,借龍族聖地之力,徹底滌盪你身上陰邪屍毒,根除所有隱患。”
此言一齣,柳如眉眼眶微熱,心中滿是感動,重重點頭:“我都聽布大哥的。”
歷經數次生死,她早已全然信任眼前的少年,知曉他言出必行,定會護她周全。
敲定此事,布凡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沉默侷促的柳如煙。
看著轆轤車裡睡得安穩軟糯的孩童,小傢伙眉眼稚嫩,眉眼間依稀藏著幾分故人舊影,純粹又幹淨。
布凡眸色溫和,語氣平淡真誠,不帶半分過往恩怨:“孩子很可愛。過去的事,便讓它徹底過去。”
“你如今知錯悔過,踏實勤懇,好好帶著孩子過日子,平安安穩,便是最好的結局。”
短短幾句話,輕如晚風,卻徹底卸下了壓在柳如煙心頭數年的巨石。
她一直活在無盡的愧疚與悔恨之中,日夜自責,不敢想起從前的種種荒唐,總覺得自己虧欠布凡太多,一輩子都無法償還,也永遠得不到諒解。
可此刻,當事人輕描淡寫的一句翻篇,讓她所有的緊繃、忐忑、煎熬盡數爆發。
看著布凡淡然灑脫、毫無芥蒂的模樣,對比自己從前的狹隘卑劣、忘恩負義,巨大的愧疚瞬間席捲全身。
積壓數年的委屈、悔恨、自責齊齊湧上心頭,再也抑制不住。
滾燙的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一滴滴砸在衣襟之上。
她死死咬著唇瓣,不敢哭出聲,只是渾身微微顫抖,滿心苦澀無處言說。
她終於明白,自己丟掉的不僅僅是體面和生活,更是那個曾經滿心溫柔、善待她的少年。
是她愚鈍無知,親手辜負了世間最純粹的善意。
布凡見此,並未多言勸慰。
有些過錯,需自己銘記;有些悔恨,需自己消化。放過是他的坦蕩,悔過是她的救贖。
他起身站起,對著二人微微頷首:“天色不早,你們早些收攤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布大哥路上小心。”柳如眉連忙應聲。
布凡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融入沉沉夜色之中。白衣背影清絕灑脫,一步步遠去,消失在街巷燈火盡頭,不留半點牽絆。
大排檔的煙火依舊喧囂,人聲鼎沸,可柳如煙卻呆呆站在原地,望著少年遠去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
淚水依舊無聲墜落,心底只剩無盡的悵然與悔恨。
晚風掠過街巷,吹起她額前細碎的髮絲,也吹走了最後一絲年少虛妄。
她終於徹底懂得:
世間最遺憾的,從不是未曾擁有,而是曾經有人待你溫柔入骨,你卻眼盲心傲,親手將萬般溫柔,親手盡數辜負。
。期歸無再,悔皆生餘,凡平火煙剩只,生餘後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