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龍應聲上前,父子二人齊齊忙活起來,洗菜、切菜、烹飪有條不紊,動作麻利。
顧川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眼前父慈子孝、熱情忙碌的一幕,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不適感。
從頭到尾,顧南父子都客氣得過分,溫和、謙卑、周到,面面俱到,挑不出半分不妥。可就是這份完美的客氣,讓人覺得虛假疏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詭異。
像是一層厚厚的面具,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內裡的真實,讓人根本看不透這對父子的心思。
顧川皺了皺眉,壓下心底莫名的異樣,只當是自己心緒太差、多想多慮。
半個時辰不到,滿滿一桌子家常菜盡數端上餐桌,葷素搭配,香氣四溢。顧南又從儲物櫃裡拿出兩瓶珍藏的陳年好酒,擰開瓶蓋,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全屋。
“大哥,簡陋了點,別嫌棄。”顧南笑著落座,主動給顧川斟滿酒杯。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陪著顧川,頻頻舉杯勸酒,態度謙卑溫和,言語極盡恭維體貼。
幾杯烈酒入喉,灼熱感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漸漸驅散了顧川心底的寒涼與壓抑。
酒意上頭,緊繃的心防徹底鬆懈下來,積壓多日的委屈、不甘、挫敗盡數翻湧上來。
無需旁人追問,顧川便主動開口,藉著酒勁,將自己與馬嬌嬌的矛盾、多年的隱忍付出、如今的形同陌路,還有和朱小明的爭執對峙、屢屢落敗的憋屈,一股腦傾訴而出。
從夫妻隔閡,到情斷疏離,再到自己滿心偏愛卻盡數落空的狼狽,前因後果,細細道來,字字皆是不甘與悔恨。
說完最後一句,顧川仰頭飲盡杯中烈酒,眼底佈滿紅血絲,滿是頹然。
“我掏心掏肺守了她這麼多年,到頭來,卻抵不過一個半路出現的朱小明……”
餐桌之上,氣氛微微沉寂。
顧南靜靜聽完全部始末,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不見詫異,不見同情,彷彿早已知曉一切。
待顧川話音落下,他才緩緩放下酒杯,目光沉沉地看向滿臉頹喪的顧川,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篤定:
“大哥,我還以為多大的事,不就是想讓大嫂回心轉意,重新回到你身邊嗎?這事,我有辦法。”
驟然響起的話語,瞬間讓失魂落魄的顧川渾身一震!他猛地抬頭,眼中瞬間亮起一絲光亮,死死盯著顧南,眼底滿是急切與希冀。
連日來的冷漠、挫敗、絕望在此刻盡數被一絲期盼取代。為了馬嬌嬌,為了心中執念,別說一個辦法,只要能挽回一切,他什麼都願意做!
“你有辦法?”顧川聲音急促顫抖,緊緊攥住酒杯,“什麼辦法?只要能讓嬌嬌回到我身邊,我什麼都願意!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認!”
看著他急切癲狂的模樣,顧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眼底的幽深愈發濃郁。
他不急不緩,緩緩從貼身的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古樸符籙。
這符籙材質奇特,非紙非布,觸感微涼厚重,表面刻著密密麻麻、扭曲怪異的暗紅色紋路,紋路蜿蜒盤旋,透著一股邪異晦澀的氣息,絕非尋常道家符咒,一眼看去便讓人頭皮微微發麻,心生寒意。
顧南捏著黑符,遞到顧川眼前,語氣輕描淡寫,帶著蠱惑人心的語調:
“大哥,你看這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