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盟?”朱由楨把茶碗放下,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臣沒聽說過。是什麼組織?”
秦夜沒有回答。他看著朱由楨的眼睛,看了很久。
朱由楨的目光有些躲閃,可他的表情很鎮定。如果不是秦夜已經掌握了那麼多線索,他幾乎要被騙過去了。
“靖南王,你真的沒聽說過?”
“臣真的沒聽說過。”朱由楨的聲音很穩,“陛下,臣在西南待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聽說過什麼天道盟。是不是有人跟陛下說了什麼?臣在西南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想誣陷臣,也是有可能的。”
秦夜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沒有證據證明朱由楨知道天道盟。可他有感覺——一種說不上來由的、可無比確信的感覺——朱由楨在撒謊。
“靖南王,朕不跟你繞彎子了。”秦夜站起來,走到涼亭邊上,看著滿園的花,“朕在西南查到了一些東西。你的軍營裡,有三十多支刻著異國文字的火銃。那些火銃不是朝廷發的,不是你造的,是從哪來的?”
朱由楨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那種大驚失色的變,而是一種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變,像一張紙被水浸透,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蔓延到中心。
“陛下,那些火銃——臣不知道。”
“你不知道?”
“臣真的不知道。”朱由楨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陛下,臣老了,管不住手底下的人了。那些將領揹著臣做了很多事,臣不知道。臣只知道他們在外面胡作非為,可臣不知道他們還跟什麼天道盟有勾結。”
“你有沒有跟他們勾結?”
朱由楨抬起頭,看著秦夜。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無法言說的疲憊。
“陛下,臣為大乾鎮守了二十多年的邊疆,臣的父祖為大乾鎮守了四代人。臣的家族,用鮮血和性命,替大乾守住了西南的門戶。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陛下就這樣懷疑臣?”
秦夜沉默了一會兒。
“靖南王,朕沒有說你一定參與了。可朕必須查清楚。你的軍隊裡出現了不該出現的東西,你的人跟天道盟有來往,朕不能當作沒看見。”
“那陛下想怎麼樣?把臣抓起來?殺了臣?”
“朕只想讓你說實話。”
朱由楨看著秦夜,看著這個比他小了幾十歲的年輕皇帝。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秦夜完全沒有想到的話。
“陛下,臣說實話。臣知道天道盟。臣不光知道,臣還見過他們的首領。”
秦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見過?什麼時候?在哪裡?”
“五年前。”朱由楨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在西南的蠻荒地帶裡。新乾城以南,還要再走半個月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很大的寨子,天道盟的總壇就在那裡。臣被他們請去的,不是臣自己要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