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是那種一口下去能辣到嗓子眼、燒到胃裡的烈酒,像方文鏡在西南喝的那種燒酒。
他想醉一場。可他知道他不能。
“馬公公,把陸炳叫來。”
陸炳來得很快。今天除夕,他也沒有回家,一直在宮裡守著。
現如今烏先生下落不明,他不敢讓陛下一個人待在宮裡。
“陛下,您叫臣?”
“坐下來,陪朕喝一杯。”
陸炳愣了一下。陛下很少讓人在乾清宮裡坐下喝酒。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在秦夜對面坐了下來。
秦夜給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陸炳,朕問你一件事。你覺得,朕能打敗天道盟嗎?”
陸炳放下酒杯,看著秦夜。
“陛下,臣說句實話。”
“你說。”
“天道盟經營了幾百年,根深蒂固,不是那麼容易打敗的。他們的總壇在南邊的蠻荒地帶裡,易守難攻。他們在朝堂上、地方上、軍中、商賈中都有棋子,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們的女首領藏得很好,誰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他們的烏先生跑進了大乾境內,誰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這些,都是壞事。可臣覺得,陛下不怕這些。因為陛下有一樣天道盟沒有的東西。”
“什麼東西?”
“時間。”陸炳說,“陛下年輕,有大把的時間。天道盟等了三百年,陛下不需要等那麼久。陛下只要再給臣幾年時間,臣一定能幫陛下把天道盟連根拔起。”
秦夜看著陸炳,看了很久。
陸炳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那種阿諛奉承的光,而是一種堅定的、篤信的、不容置疑的光。他是真的相信,秦夜能打敗天道盟。
“好。”秦夜又倒了一杯酒,“那朕就再給你幾年時間。幾年之後,朕要看到天道盟的旗幟倒在地上,要看到那個女首領跪在朕面前。”
“臣一定做到。”
兩個人又喝了幾杯。秦夜的酒量不好,幾杯黃酒下肚,臉就紅了,頭也有些暈。
陸炳看他的樣子,勸他不要再喝了。秦夜不聽,又倒了一杯。
“陸炳,你說那個女首領,她過年嗎?”
陸炳愣了一下。“陛下,臣不知道。也許過,也許不過。南詔的歷法跟大乾不一樣,他們的年也許不是今天。”
“那她今天在做什麼?在宮殿裡坐著?在跟她的親信們喝酒?還是在想著怎麼殺了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