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又讓人去查了他們的東家。工商登記上的東家是一個叫王德茂的人。臣查了王德茂的底細,發現他是京城本地人,開了一家布莊,生意不大不小。這個人怎麼看都不像能開一個遍佈全國的大票號的人。”
“臣懷疑,王德茂又是一個傀儡。真正的東家藏在後面,透過王德茂來控制四海錢莊。”
“有沒有辦法查到真正的東家?”
張晗想了想。“臣有一個辦法,可能有些冒險。”
“說。”
“臣可以讓人假扮成一個做生意的商人,去四海錢莊借一大筆銀子。借錢的時候,需要擔保人。臣可以讓人提出,要見一見四海錢莊的真正東家,否則不放心。如果他們不肯見,那就說明他們有鬼。如果他們肯見,那臣就能知道那個東家是誰。”
秦夜想了想。“這個辦法可行。可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找一個靠得住的人去辦這件事。”
“臣明白。”
八月初一,朝堂上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禮部侍郎周明德上了一份摺子,參了戶部的一個郎中,說他貪汙受賄、濫用職權。摺子寫得很長,引經據典,義正詞嚴,把那個郎中罵得體無完膚。
秦夜看完摺子,沒有批,把它放在了一邊。
他知道周明德為什麼參那個人。不是因為那個人真的貪汙了,而是因為那個人是林相的人。周明德參他,是想打擊林相的勢力。而林相,是秦夜在朝堂上最信任的人之一。
海會的人開始動手了。他們在朝堂上安插了那麼多人,等了那麼久,現在終於開始露出獠牙了。
秦夜沒有立刻處理這件事。他把摺子壓了下來,沒有批,也沒有退回去,就那麼放著。
他在等。等更多的線索浮出水面。
八月初五,方文鏡從江南發來了密報。
“陛下,臣查了周明義的絲綢生意。周明義是周明德的弟弟,他在江南做絲綢生意,規模很大。臣查了他的生意夥伴,發現了一個人——林天佑。”
秦夜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林天佑。瑞豐號的東家。四海錢莊的傀儡。周明義的生意夥伴。
兩條線在這裡匯合了。周明德——周明義——林天佑——四海錢莊。這是一條完整的鏈。
周明德是海會的人。不是被動的、不知情的情報來源,而是主動的、合作的一員。他的弟弟在做海會的生意,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些錢,一定有一部分流進了他的口袋。
“抓。”秦夜放下密報,“把周明德抓了。不要聲張,秘密抓。還有周明義,也抓了。兩個人分開審,看看他們的口供能不能對上。”
“臣這就去辦。”
八月初八,周明德和周明義兄弟倆在同一天被抓了。
周明德是在禮部衙門裡被抓的。陸炳帶人進去的時候,他正在跟同僚聊天,笑得很大聲。看見錦衣衛進來,他的笑容僵住了,臉刷地白了。
“周明德,你涉嫌貪贓枉法,奉旨逮捕。跟我們走一趟。”
周明德張了張嘴,想說“冤枉”,可看見陸炳手裡的聖旨,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站起來,整了整衣冠,跟著錦衣衛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