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義是在江南被抓的。方文鏡親自帶人去的。他正在他的絲綢莊裡算賬,看見方文鏡進來,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你們是誰?來買絲綢的?”
“錦衣衛。”方文鏡亮出腰牌,“周明義,你涉嫌跟逆黨勾結,奉旨逮捕。”
周明義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我跟逆黨勾結?你們搞錯了吧?我是一個做生意的,老老實實做生意,從來不摻和政事。”
“有沒有搞錯,審了才知道。帶走。”
兩個人被分別關在北鎮撫司的密室裡,隔了好幾道牆,互相聽不到對方的聲音。
審了三天,兩個人都不開口。
周明德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說他弟弟做生意跟他沒有關係,他從沒收過弟弟一分錢。周明義也不開口,問他什麼都說不知道,說自己只是做生意的,不認識什麼逆黨。
秦夜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他讓人把周明德的家人也抓了。他的妻子、他的兒子、他的女兒,全部抓了,關在另一間密室裡。
然後他讓人告訴周明德——你的家人也在這裡。如果你不開口,你的家人就要替你受罪。
周明德撐不住了。
第八天,他開口了。
“我招。我什麼都招。”
他的口供很長,交代了很多事。
他說,他弟弟周明義的絲綢生意,確實跟海會有關係。那個叫林天佑的人,就是海會在江南的聯絡人。他弟弟透過林天佑,跟海會的人搭上了線。海會的人給他們銀子,讓他們把生意做大,然後用這些生意賺來的錢,去收買更多的官員。
他說,他知道海會是一個很大的組織,可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他只知道他在京城的上線是一個姓劉的人,四十多歲,中等身材,說一口京片子。
又是姓劉的那個人。
秦夜把這份口供跟李太醫的口供放在一起對比。兩個人描述的那個姓劉的人,一模一樣。是同一個人。
劉先生。海會在京城的聯絡人。他聯絡了李太醫、周明德,可能還有很多別人。
“陸炳,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找到那個姓劉的人。他是我們在京城找到海會的最關鍵的線索。”
“臣明白。臣已經讓錦衣衛在全城搜了,可這個人藏得太深了,一直沒有找到。”
“他一定有落腳的地方。也許不止一個。查一查京城裡所有的福建會館、同鄉會、商行會所。他是福建人,也許會去這些地方。”
“臣這就去查。”
八月十五,中秋節。
京城裡處處張燈結綵,街上到處是賣月餅、燈籠、水果的小販,熱鬧非凡。皇宮裡也在過節,太監們掛上了彩燈,御膳房做了各種各樣的月餅,有甜的、有鹹的、有五仁的、有豆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