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看完密報,心裡有些期待。
徐文遠、陳明道。他記住這兩個名字了。
“馬公公,如果這兩個人到了京城,先安排他們在驛館住下,好生招待。等恩科開考了,再讓他們入場。”
“老奴記下了。”
正月二十五,方文鏡的第二封密報到了。
這一次的訊息更讓秦夜高興——方文鏡在湖廣又找到了三個人,都是家境貧寒但學問紮實的讀書人。其中一個叫劉大年,是山裡的獵戶之子,從小跟著父親在山裡打獵,認字是跟一個路過的教書先生學的。他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可腦子靈,看問題比那些讀了幾十年書的人還透徹。
秦夜看完密報,忍不住笑了。
獵戶之子,打獵出身,認字都是跟別人學的。這樣的人,如果放在從前,一輩子都不可能當官。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恩科,有實策取士,有唯才是舉。只要他有真本事,不管出身如何,都能站在朝堂上。
秦夜拿起筆,給方文鏡回信。
“你找的人,朕都記下了。繼續找,不要停。大乾很大,藏龍臥虎的地方很多。你只要用心找,就一定能找到更多的。”
“等恩科結束之後,朕會把這些人都安排到合適的衙門裡去。讓他們做事,讓他們發光。”
“你做得好。回來之後,朕有賞。”
他把信交給信使,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恩科還沒開始,可他已經看到了一些苗頭。那些藏在鄉野裡的明珠,正在一顆一顆地被找出來。他們到了京城,進了考場,做了官,就會成為大乾的新鮮血液,替這個老邁的帝國注入新的力量。
秦夜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到了很多年後的事。想到了秦恆坐在龍椅上的樣子,想到了那些透過恩科上來的年輕官員站在朝堂上的樣子,想到了大乾的未來。
那是他想要看到的未來。
二月初一,恩科的前一天。
方文鏡從江南迴來了,帶著他找到的十幾個考生。那些人住進了驛館,有的是第一次進京,看什麼都新鮮,東張西望的;有的已經是老面孔了,來過京城幾次,可從來沒有考中過。他們的年紀有大有小,口音各有不同,可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眼睛裡都有光,像是一盞剛剛被點亮的燈。
秦夜沒有去見他們。明天就要開考了,他不想讓他們緊張。
他站在乾清宮門口,看著遠處驛館的方向,心裡想著那些人。他們從全國各地趕來,跋山涉水,風餐露宿,為的就是明天那一場考試。考中了,就是一步登天。考不中,就要繼續等、繼續熬、繼續苦讀。
他能做的,就是給他們一個公平的機會。
“馬公公,考場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林大人親自去看過了,說是沒有問題。考試的桌椅都是新的,紙筆也備齊了,茶水也安排好了。”
“考題呢?”
“考題在陛下的案上,封好了,沒有人動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