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山東辛苦了,帶兵在沿海再守一陣子,等朕把海鷹的事處理完了,再讓你回京休整。”
信送出去之後,秦夜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海鷹抓住了。這是最重要的一步。可接下來的幾步,也不能走錯。他要審海鷹,問出海會在各地所有的據點。他要根據那些據點,一個一個地拔掉。然後他要通知蒙鶯——他做到了。他證明了他是值得託付的人。
那個時候,她就會把那些證據交給他。那些關於海會的全部秘密,那些藏了幾十年的真相。
秦夜睜開眼,看著頭頂上的橫樑。
快了。快了。
二月十五,海鷹被押到了京城。
蘇驍派了五百精兵押送,一路上嚴加看管,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到了京城之後,海鷹被直接押進了北鎮撫司最深處的一間密室,密室的牆壁是石頭砌的,門是鐵的,鎖是特製的,外面有重兵把守。
秦夜沒有立刻去審他。他在等。等海鷹在牢房裡待幾天,等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等他心裡那根弦繃到最緊的時候,再出手。
這一等就是五天。
二月二十,秦夜去了北鎮撫司。
他走進那間密室的時候,海鷹正坐在牆角的地上,靠著牆壁,閉著眼睛。他穿著一身髒兮兮的囚衣,頭髮凌亂,胡茬長得像一把刷子,可他的脊背還是直的,不像一個被關了好幾天的人。
“你來了。”他睜開眼睛,看著秦夜。他的聲音很沙啞,可很平靜。
“你知道朕會來。”
“我知道。你等了幾天才來,是想讓我先慌一慌。可我沒有慌。”海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不怕死。”
“朕知道你不怕死。可朕不需要你怕死,朕只需要你說話。”
海鷹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知道海會在各地的人,對不對?”
“對。”
“我告訴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你告訴朕,朕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些。”秦夜的聲音很冷,“你不告訴朕,朕有幾百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你選哪一種?”
海鷹看著秦夜,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皇帝,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不是你聰明,不是你狠,是你夠直接。你不拐彎抹角,不跟我講大道理,不跟我談什麼仁義道德。你想做的事,你就直說。你想得到的東西,你就去拿。這一點,你比你祖父強。”
“你認識朕的祖父?”
“認識。我不僅認識他,我還恨他。因為他把我父親從朝堂上趕了出去。”
秦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父親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