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點了點頭。
他需要一個真正懂南詔文字的人。一個能把這些文字準確翻譯出來的人。
“馬公公,傳朕旨意。讓人去雲南邊境,找一個懂南詔文字的老人。不管花多少錢,不管費多大力氣,一定要找到。找到了立刻帶回京城。”
三月初一,京城下了一場春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琉璃瓦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秦夜站在乾清宮的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銀杏樹被雨水洗得翠綠,心裡卻一點都平靜不下來。
顧慎之的密報像一把錘子,把他的腦子敲得嗡嗡響。天道盟的女首領是大乾皇室的血脈,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讓他坐立不安。
他想起了朱由楨說過的那些話——“她說她的祖先是大乾的敵人。”“她說這片土地上欠的血債,遲早要還。”
如果她的父親是大乾的皇帝,那她的祖先怎麼可能是大乾的敵人?大乾的皇帝是她的父親,大乾的江山是她父親的家業,她為什麼要推翻大乾?
除非——她的父親不是自願娶她母親的。也許她的母親是被擄進宮的,也許她的母親是被強迫的,也許她的母親在宮裡受盡了屈辱,生下了她,然後帶著她逃了出來。
秦夜越想越亂。
他需要更多的證據。需要那幅畫上的字被準確翻譯出來。需要知道那個女首領真正的身世。
“陛下。”馬公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陸炳大人求見。”
“讓他進來。”
陸炳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興奮。
“陛下,烏先生現身了。”
秦夜猛地轉過身。“在哪裡?”
“在柳巷的那間院子裡。臣的人今天早上看到他從院子裡走出來,還是穿著那件灰色長衫,戴著斗笠,低著頭。這一次,臣的人看清了他的臉。”
“長什麼樣?”
“跟方文鏡和吳大勇描述的一模一樣。中等身材,皮膚很白,五官平淡,放在人群裡絕不會有人多看一眼。他的右手上戴著那枚黑色的扳指。”
秦夜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烏先生。他就在京城。在柳巷的那間院子裡。
“抓。”秦夜毫不猶豫,“現在就抓。帶足人手,把院子圍了,一個人都別放跑。烏先生要活的,其他的可以不論。”
“臣領旨。”
陸炳轉身要走,秦夜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抓了烏先生之後,不要聲張。秘密押回北鎮撫司,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陳敬之,不能讓他知道烏先生被抓了。”
“臣明白。”
陸炳快步走了出去。
秦夜站在窗前,看著雨中的銀杏樹,心跳得像擂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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