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孩子。進來吧。”
她站起來,轉身走進了宮殿。秦夜帶著秦恆,跟在後面,一起走了進去。
宮殿裡還是那麼暗,還是那麼安靜。牆上掛著那兩幅畫——一幅穿著大乾皇帝龍袍的年輕男人,一幅穿著大乾皇后服飾的年輕女人。蒙鶯走到那兩幅畫前面,站住了。
“恆兒,你過來。”
秦恆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這是你太爺爺。這是你太奶奶。”蒙鶯的聲音很輕,“他們都不在了。可他們一直在看著你,看著你長大,看著你成為一個好孩子。”
秦恆抬起頭,看著那兩幅畫。他看得很認真,像是在努力記住那兩張臉。
“姑祖母,太爺爺是什麼樣的人?”
蒙鶯沉默了一會兒。
“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他聰明、善良、有抱負。他想當一個好皇帝,想把大乾治理好。可他沒能做到。不是因為他不好,是因為他身邊有太多壞人。他一個人,對付不了那麼多人。”
秦恆想了想。“那後來呢?”
“後來你父皇來了。他替太爺爺做了那些沒做完的事。”蒙鶯低下頭,看著秦恆,“現在你來了。你也會替你父皇做那些他還沒做完的事。”
秦恆站在那裡,抿著嘴唇,看著那兩幅畫,又看了看旁邊的秦夜。他的眼睛裡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認真。
“我會的。”
蒙鶯笑了。那笑容很淡,可很真。
“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秦夜和秦恆在山上住了三天。
三天裡,蒙鶯帶著秦恆在山裡轉了很多地方。她指給他看那些她親手種的花草,那些她每天都要走的山路,那些她在年輕時候種下的樹。她給秦恆講了很多故事,關於她的父親,關於她的母親,關於那些已經逝去的人和事。秦恆聽得入了迷,有時候問一些天真又認真的問題,蒙鶯會耐心地回答他,從不嫌他煩。
秦夜沒有跟著他們一起。他一個人坐在宮殿外面的石階上,看著遠處的山和天空,心裡很安靜。
他想起上一次來的時候,他跟蒙鶯之間的對話。那時候他還不確定能不能信任她,不確定她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現在他知道了——她是真的。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她等了他這麼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陛下。”蒙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出來,站在他身後。
秦夜站起來,轉過身。“姑姑。”
“恆兒睡了。這孩子,走了一天,累壞了。”蒙鶯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你把他教得很好。”
“不是我教的。他自己爭氣。”
蒙鶯笑了笑。“你跟你祖父一樣,總是把事情往別人身上推。做得好的,說是別人做的。做得不好的,說是自己沒做好。你們爺孫倆,都是一個樣。”
秦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嗎?”
“是。你祖父當年也是這樣。我父親帶著幾個孩子在山裡躲難,你祖父是長子,什麼苦都自己扛,從不跟我們說。我小時候不懂事,還覺得他不疼我。後來才知道,他不是不疼我,是他把所有的疼都自己嚥下去了。”蒙鶯的聲音很輕,像是那些事發生在上輩子,“你也是。你在宮裡受了那麼多苦,查了那麼多案,打了那麼多仗,可你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一個‘累’字。”
秦夜沉默了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