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中有幾位姑娘或許並不擅長作詩,這般輪流下來,豈不是要讓她們尷尬?”
這話顯然是說給皇后聽的。
皇后卻淡淡一笑,“既然諸位都有雅興,便不必拘著。擅長與否並不打緊,能大膽說出口便是難得。”
三公主笑得天真爛漫:“母后都這般說了,那女兒就獻醜了。”
說罷,她起身朗聲道:“錦雲鋪地淨無塵,蝶影參差幻亦真。風送絃歌穿柳幕,一庭花氣醉詩人。”
此詩一齣,在場之人紛紛讚歎,連皇后都頷首笑道:“萱兒這陣子讀書,又精進了不少。”
賢妃眼中滿是讚賞,“這丫頭平日裡就愛琢磨詩書,倒是難得有幾分天賦。”
三公主得意地坐回原位。隨後幾位公主與郡主陸續作詩,卻都未能超越三公主的水準。輪到胡大姑娘時,她從容起身,“錦繡成叢蝶作堆,玉人蛺蝶共徘徊。東風亦解百花意,先遣桃花入酒杯。”
麗妃滿目讚賞,連忙誇讚:“胡大姑娘不僅琵琶彈得精妙,作詩也這般出色,胡家果然是教養有方!”
賢妃在一旁輕笑著搖頭,心中只嘆麗妃心思太淺,還這般不自量力,胡毅何等精明,怎可能將自己精心教養的女兒,嫁給愚笨不堪的二皇子?
更何況,即便胡毅答應,但落過皇后面子的人,皇后還會答應?
那邊胡夫人客套的笑著,面對左右人的恭維也只是謙虛,和一旁神色凝重的簡夫人截然不同。
作詩的人輪到簡芙了,只見她緩緩起身,欠身一禮後從容吟道:“霞綺千重疊芳茵,玉壺金盞醉流霞。風送芳茵鋪錦繡,笙歌繞榭樂悠然。”
賢妃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蹙,這詩若是出自陶蓁之手,倒也算難能可貴,但從才名在外的簡芙口中吟出,便顯得有些空乏無物,失了些底蘊。
可礙於場合,她還是硬著頭皮附和了兩句誇讚的話。
簡夫人扯出笑和左右的人寒暄,心裡卻有些不滿,這日這詩失了水準。
更讓她不安的是輪到陶蓁了,還不知道那個草包會鬧出來什麼笑話,渾身緊繃。
隨著陶蓁站起來,在場眾人瞬間都來了精神,要知道陶蓁此前也曾在宴會上作過詩,詞不達意、文理不通,堪稱笑料。
連三公主都神采奕奕的看著她,就等著張口奚落了。
此刻的陶蓁,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她大哥陶寧那也是舉人,之前專門給她寫的詩她都背了,此刻那是信手拈來。
只聽她聲音清亮,“誰將霞色掛晴空,半是胭脂半是紅。紅牆欲挽繽紛勢,共趁晴光醉暖風。”
詩句一齣,眾人皆是頗為意外,隨即又恍然,想來她早料到今日有作詩環節,提前做足了準備,便失了興致。
有人忍不住開口,“陶二姑娘竟有這般文采,著實讓人刮目相看!”
三公主張口便想揭穿她,可陶蓁卻搶先一步,語氣坦誠,“不好瞞諸位,我本不擅詩詞。這幾句詩,其實是我大哥所作,他怕我今日這樣的場合壞了大家的雅興,特意寫了讓我背下。”
“獻醜了。”
又給她裝到了,心裡美滋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