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後悔的36036個恐怖故事》記憶捕手(1)

作者:風流倜儻的十八·7個月前

我在城南的舊貨市場最角落的攤位發現了那臺機器。它靜靜地躺在一堆破舊的收音機和黑白電視機中間,銀灰色的金屬外殼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作為一名紀錄片導演,我對這種老式裝置總是難以抗拒,尤其是這臺索尼Betax錄影機,它儲存得如此完好,簡直像是昨天才從生產線上下來。

“老闆,這個怎麼賣?”我指著那臺機器問道。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他抬起渾濁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擦拭手中的一箇舊鬧鐘。“不賣。”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

“我出雙倍價錢。”我堅持道。這臺機器對我來說不僅僅是個收藏品,我正在拍攝一部關於上世紀八十年代電視文化的紀錄片,它將是完美的道具。

老人終於放下手中的鬧鐘,認真地看著我:“年輕人,有些東西不是用錢來衡量的。這臺機器...它很特別。”

“特別在哪裡?”我好奇地問。

他沉默了片刻,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木盒,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二十多盤Betax磁帶。“這些是配套的。如果你一定要買,答應我一件事:永遠不要播放標有紅點的磁帶。”

我接過木盒,發現其中三盤磁帶的標籤上確實用紅色記號筆畫了點。這個古怪的要求反而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答應你。”我說,心裡卻在想,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看看這些磁帶裡到底有什麼。

最終,我以五百元的價格買下了機器和全部磁帶。臨走時,老人緊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冰涼得不像活人:“記住你的承諾。有些門一旦開啟,就再也關不上了。”

我笑著點點頭,心想這老頭肯定是電影看多了。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清理出工作臺,將錄影機連線上轉換器,再接到我的現代顯示器上。機器運轉得出奇地安靜,幾乎聽不到馬達的聲音。我隨手拿起一盤沒有標記的磁帶放了進去。

螢幕上先是出現雪花,接著浮現出模糊的畫面。看起來像是一個家庭的生日聚會,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裝潢風格,畫面中的人們穿著喇叭褲和花襯衫。我正覺得無聊想要取出磁帶時,突然在畫面角落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我母親年輕時的樣子,她正笑著吹滅蛋糕上的蠟燭。

我渾身一震。這不可能!這盤磁帶應該是隨機器一起的隨機樣品,怎麼可能記錄下我母親的影像?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畫面中的母親突然轉向鏡頭,露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詭異微笑,她的嘴唇一張一合,彷彿在說什麼。

我調大音量,只聽到一陣模糊的耳語:“...時候未到...”

我猛地按下停止鍵,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這一定是某種惡作劇,或者是巧合。對,一定是巧合。

接下來的三天,我逐一檢查了所有沒有紅色標記的磁帶。每一盤都顯示著類似的場景:全都是我認識的人,甚至包括我自己的過去。有一盤顯示了我七歲那年從樹上摔下來的情景,另一盤則記錄了我大學時與初戀女友分手的場面。所有這些事件都不可能被記錄下來,因為當時根本沒有攝像機在場。

更可怕的是,這些磁帶似乎不僅僅是在回放過去。在觀看的過程中,我發現自己對這些事件的記憶正在被篡改,細節變得越發清晰,甚至開始回憶起一些我確信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第四天晚上,我終於忍不住將一盤標有紅點的磁帶放入了機器。

螢幕上出現的是一間我從未見過的病房。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我花了好幾分鐘才認出那是我的祖父,他在我十歲那年因肺癌去世。畫面中的他突然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頭:

“小哲,關掉機器。現在還來得及。”

我嚇得從椅子上摔了下來。祖父叫的是我的小名,只有家人才這麼叫我。而且他的聲音...那分明是我記憶中祖父的聲音,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我顫抖著撥通了父親的電話,旁敲側擊地問起祖父臨終前的情況。

“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父親的聲音帶著困惑,“你爺爺走得很安詳,在睡夢中去的。你為什麼問這個?”

我結束通話電話,渾身發冷。磁帶中的祖父明明清醒著,還能說話,這與父親的回憶完全不符。

隨後的日子裡,我徹底沉迷於這臺詭異的機器。我看到了已故多年的祖母在廚房教我包餃子的場景,看到了父親與商業夥伴的秘密會談,甚至看到了女友小雅與她的前男友纏綿的畫面——儘管她曾信誓旦旦地告訴我,我是她的初戀。

我與小雅大吵一架,儘管她堅稱那盤磁帶裡的內容不是真的。深夜裡,我獨自重播那段影像,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畫面中小雅戴的項鍊是我去年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而按照磁帶標註的日期,那應該是三年前的事。

這個發現讓我不寒而慄。難道這些磁帶並非記錄真實過去,而是在展示某種...變異的記憶?

我決定去尋找那個舊貨攤的老人。但當我回到城南舊貨市場時,那個角落的攤位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賣手機殼的店鋪。我問遍了周圍的商販,沒有人記得有過那樣一個老人,也沒有人見過那臺Betax錄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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