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下一瞬,萊拉·馬爾福那雙原本瀲灩著水光、映照出無措與回憶的眼眸,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溫度與情感。
如同最精密的機關被觸發,又像是冰冷的潮水驟然淹沒所有漣漪。
萊拉眼底那層因回憶和羞赧而起的水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冰冷與空洞。
所有的慌亂、羞赧,甚至之前殘餘的怒氣,都在剎那間消失無蹤,彷彿被一扇無形的、堅不可摧的鐵門徹底隔絕。
她的眼神變得像結冰的湖面,平滑,冰冷,映不出任何光線,也透不出絲毫內心的波動。
弗雷德臉上的笑意和那剛剛升騰起的、帶著探究與某種熾熱的專注,瞬間凝固了。
他幾乎是愕然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轉變。
他們之間的距離依舊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拂動,但此刻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卻是一種比廢棄教室的牆壁更堅硬的隔閡。
“萊拉……?”他下意識地低喚,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絲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挫敗。
他試圖從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尋找一絲裂縫,一絲偽裝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
那裡只有一片虛無的冰冷。
“大腦封閉術?!”弗雷德肯定的質問。
“呵!”
嗤笑一聲,弗雷德依舊沒有放開拉著萊拉·馬爾福的手腕,諷刺的說道:“不愧是拉文克勞的天才,剛.......剛上三年級就已經掌握瞭如此高深的魔法。”
萊拉想要掙脫弗雷德的手,但是弗雷德抓住的是自己慣用魔杖的右手,而她的魔杖安穩地待在長袍的口袋裡。
不過下一刻,萊拉突然停止了掙扎。
弗雷德緊盯著萊拉·馬爾福的眼睛質問道:“學會大腦封閉術,是為了防止洩露上學年斯萊特林密室的秘密嗎?”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破了萊拉用盡全力維持的偽裝。
她渾身猛地一僵,彷彿被無形的咒語擊中。那雙剛剛還冰冷空洞、如同覆蓋著永凍寒冰的眼睛,瞬間碎裂開來。
大腦封閉術構建起的堅固壁壘,在這直擊要害的質問面前,竟不堪一擊地土崩瓦解。
冰層消融後,露出的不是平靜,而是洶湧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驚惶與愧疚。
萊拉·馬爾福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
一直奮力掙扎的右手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垂落,不再試圖掙脫他的禁錮。
弗雷德所有準備好的質問和談判,在萊拉眼中冰層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驚惶與愧疚時,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那聲破碎的聲音嗎,以及驟然停止掙扎、彷彿失去所有力氣的模樣,像一根尖銳的刺,猛地扎進了他心裡。
他見過她各種各樣的樣子,狡黠的、憤怒的、開心的,冰冷陌生的,卻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像是隨時會在他眼前碎裂開來。
在這一刻什麼都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