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斯萊兄弟的煙花狂歡像一場高燒,劇烈地燃燒了一夜後,留下的是更加嚴酷的寒意。烏姆裡奇被徹底激怒了,這不僅是一場惡作劇,更是對她權威的公然挑釁和踐踏。隨之而來的,是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黑暗、最壓抑的時期之一,彷彿一座無形的鐵幕重重落下。
教育令如同瘟疫般在門廳的牆壁上蔓延,很快突破了三十號大關。新的禁令細緻入微到令人窒息:禁止在走廊奔跑,禁止大聲喧譁,禁止攜帶任何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產品(一經發現,立即沒收並嚴懲),甚至禁止在非用餐時間在禮堂聚集。懲罰變得更加嚴厲,關禁閉的內容從擦拭盔甲變成了清洗夜壺(用魔法也無法去除那股味道的特製夜壺),或者抄寫“我必須遵守規矩,絕不對高階調查官不敬”直到手指抽筋。
調查行動組的權力被無限放大。他們現在有權隨意檢查任何學生的書包、口袋,有權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對任何他們覺得“可疑”的學生進行盤問。潘西·帕金森幾乎將她的“I”字徽章當成了王冠,趾高氣昂,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視著每一個過往的學生,尤其“關照”那些曾在她看來與韋斯萊兄弟或D.A.成員有過接觸的人。
城堡裡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恐懼。交談聲低得如同耳語,腳步聲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連 portraits(肖像畫) 們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再隨意議論。
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中,林晚的“單線聯絡”變得異常困難,幾乎陷入停滯。任何多餘的接觸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她不得不更加依賴她那日益敏銳的靈力感知,像一隻潛伏在深海的水母,透過能量的細微漣漪來感知外界的動靜。她能感覺到城堡各處散落的、那些不願屈服的火種仍在微弱地跳動,但它們被厚厚的恐懼冰層包裹著,難以匯聚。
她將更多精力轉向內部。在有求必應屋無法使用後,她找到了另一個相對隱秘的地方——一間位於城堡西塔樓頂端、堆滿廢棄天文儀器的雜物室。這裡灰塵遍佈,但視野開闊,最重要的是,幾乎無人踏足。她開始在這裡嘗試更深入地融合靈力和魔法,練習無聲咒,以及精進她獨創的“符咒魔咒”。她將一道道閃爍著微光的東方符文凌空畫出,與西方魔法的咒語能量交織,形成一個個小型、瞬發的護盾或干擾結界。這不僅是自保手段,更是為未來可能到來的衝突做準備。
盧修斯那邊的壓力也與日俱增。烏姆裡奇顯然對斯萊特林內部這種“不合作”的暗流有所察覺,多次在級長會議上施壓,要求盧修斯“做出表率”,“更積極地配合調查,揪出隱藏的破壞分子”。甚至盧修斯的父親,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也來信,措辭嚴厲地提醒他“不要忘記家族立場”,“與魔法部派來的高階調查官對抗是極其不明智的”。
一次深夜的級長巡邏後,在一條空曠的走廊裡,盧修斯攔住了林晚。他的臉色在昏暗的火把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烏姆裡奇在懷疑我。”他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她可能沒有證據,但她感覺到了阻力。我父親也……”他沒有說下去,但林晚明白那意味著什麼。馬爾福家族的期望,像一副無形的枷鎖。
“你需要更小心,”林晚擔憂地看著他,“必要時,可以暫時……順從一些。”她知道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尤其是對盧修斯這樣驕傲的人。
盧修斯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弧度:“順從?看著她把霍格沃茨變成阿茲卡班分校?”他搖了搖頭,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決絕,“有些線,一旦退後,就再也站不回去了。”他頓了頓,看向林晚,“你那邊怎麼樣?”
“火種還在,但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契機。”林晚嘆了口氣,“現在就像在黑暗裡摸索,不知道下一步是平地還是懸崖。”
就在這時,林晚的靈力感知猛地捕捉到一絲異常——從他們側後方一間空教室裡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壓抑的啜泣聲,伴隨著一種熟悉的、帶著驚恐與委屈的能量波動。
她和盧修斯對視一眼,默契地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那間教室。門虛掩著,透過門縫,他們看到達芙妮·格林格拉斯正蹲在角落裡,肩膀微微聳動,她的妹妹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站在她身邊,小臉煞白,手足無措。
“怎麼了?”林晚推門進去,輕聲問道。
達芙妮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看到是林晚和盧修斯,她似乎鬆了口氣,但隨即更大的委屈湧了上來。“是潘西……”她哽咽著說,“阿斯托利亞……她只是和那個叫金妮·韋斯萊的女生在魔藥課後說了兩句話……被潘西看到了……她就說阿斯托利亞‘勾結叛徒’,要報告烏姆裡奇,把她也列入重點觀察名單……還威脅說要把這事告訴爸爸……”
阿斯托利亞緊緊抓著姐姐的袍子,眼睛裡充滿了恐懼。格林格拉斯家族也是神聖二十八族之一,但與馬爾福家不同,他們相對低調。如果被烏姆裡奇盯上,甚至影響到家族聲譽,對兩個未成年的女孩來說無疑是災難。
盧修斯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潘西這種行為,已經超出了“維護秩序”的範疇,純粹是仗勢欺人,甚至可能引發純血家族內部的矛盾。
“她不會得逞的。”盧修斯的聲音冰冷而肯定,“沒有確鑿證據,僅憑私下交談就想定罪?烏姆裡奇還沒那麼蠢,為了帕金森家的一點私人恩怨,同時得罪格林格拉斯和……”他瞥了一眼林晚,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但意思很明顯,還有林晚這個背景神秘、與鄧布利多有隱晦聯絡、且靈力特殊的東方轉學生。
林晚蹲下身,握住達芙妮冰涼的手,一股溫和的、帶著安撫意味的靈力緩緩輸送過去。“別怕,達芙妮。盧修斯說得對,潘西只是在虛張聲勢。”她看向阿斯托利亞,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和同學說話不是罪過。勇敢一點,不要被她們嚇倒。”
達芙妮感受到林晚手中傳來的暖意和堅定的目光,情緒漸漸平復下來。阿斯托利亞也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離開那間空教室,夜色更深了。盧修斯沉默地走在一旁。
“看到了嗎?”林晚輕聲說,“恐懼正在吞噬所有人,甚至包括一些純血。潘西她們,正在成為她們自己最討厭的那種——濫用權力,製造不公的人。這比任何外部的敵人更可怕。”
盧修斯沒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腳步,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禁林,良久,才緩緩說道:“鐵幕之下,微光雖弱,但若連微光都熄滅,那就真的只剩下黑暗了。”他轉過頭,目光深沉地看著林晚,“格林格拉斯姐妹……或許可以成為我們需要留意和保護的‘微光’之一。”
林晚明白他的意思。在絕對的高壓下,任何一點可能爭取到的力量,任何一絲不願同流合汙的意念,都顯得彌足珍貴。烏姆裡奇用鐵腕試圖打造一個絕對服從的霍格沃茨,但她或許沒有意識到,壓力越大,反彈的力量也會在暗中悄然積聚。真正的風暴,正在這死寂的沉默中,孕育著更猛烈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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