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印證了之前所有的猜測,也讓局勢的危險性急劇升級。
“我們能做什麼?”盧修斯的聲音在空曠殿堂裡顯得格外清晰,“阻止他?還是……搶先控制那個機制?”
血人巴羅轉身,幽藍的目光直視盧修斯:“以你現在的狀態?一個與家族決裂的馬爾福,一個手持鑰匙卻不知如何使用的人?”他的語氣並不輕蔑,只是陳述事實,“而你們,”他掃過林晚和德拉科,“一個力量體系相異的外來者,一個靈魂被黑暗標記汙染的迷途者……”
“但我們站在這裡,”林晚打斷了幽靈的話,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堅定,“在鄧布利多的指引下,尋求真相。這不就是某種意義上的‘資格’嗎?”
血人巴羅凝視著她,半晌,幽靈的嘴角——如果那能稱之為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極小的弧度。
“有趣。”他重複了這個詞,“那麼,讓我告訴你們三件事。”
幽靈飄到水池邊,幽藍的光芒在他周身匯聚:
“第一,啟用機制需要三個條件:斯萊特林的血脈認證、至少一件‘共鳴之物’、以及對地脈交匯點的直接接觸。湯姆已經有了第一個,正在瘋狂尋找第二個和第三個。”
“第二,地脈交匯點的確切位置,就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正下方,深約五十英尺的古老密室中。入口早已湮沒,但薩拉查留下了一條只有蛇佬腔才能開啟的隱秘通道——這也是為什麼湯姆能發現密室,卻未必能找到真正交匯點的原因。他需要更精確的指引。”
“第三,”血人巴羅的目光變得無比凝重,“那個機制一旦被完整啟用,不會立刻讓城堡陷落,但它會創造一個……‘共振場’。在這個場內,斯萊特林血脈的持有者將獲得對城堡部分魔法體系的優先影響力,而其他力量——包括鄧布利多設下的防護——會被相應削弱。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久遠記憶中艱難挖掘而出:
“薩拉查在設計時,加入了‘血脈篩選’。機制會本能地回應最強大、最純粹的斯萊特林血脈。如果同時有多個符合條件的血脈在場……會發生衝突,甚至反噬。而湯姆·裡德爾,作為已知現存最強大的斯萊特林後裔,理論上佔據絕對優勢。”
“除非,”盧修斯忽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出現另一個血脈足夠強大、意志足夠堅定,能夠與他爭奪控制權的……競爭者。”
殿堂陷入死寂。
血人巴羅的幽藍眼眸深深地看著盧修斯,又看了看德拉科,最終緩緩點頭:“理論上如此。但那樣的血脈……幾乎已經不存在了。馬爾福家族雖然古老,但與斯萊特林本支的血緣聯絡,經過千年稀釋,早已稀薄。”
“稀薄,但不等於沒有。”盧修斯的右手下意識握緊了魔杖,“尤其是在……特定的魔法物品的輔助下。”
他在暗示袖釦可能具備的血脈強化或共鳴放大作用。
幽靈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他只是飄向階梯入口,身形開始變得稀薄:“我能告訴你們的就這麼多。剩下的路,需要你們自己選擇。記住——薩拉查·斯萊特林留下的,從來不是一份禮物。它是一個試煉,一個選擇,也可能是一個……陷阱。”
當三人重新踏上五樓走廊時,身後的牆壁已恢復原狀,盔甲沉默如初。但每個人心中都翻湧著驚濤駭浪。
“所以我們現在有了明確的目標,”林晚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找到地脈交匯點的入口,趕在伏地魔之前。如果可能……利用袖釦和馬爾福的血脈,爭奪機制的控制權。”
“前提是,我們能找到入口,並且我和德拉科的血脈……足夠‘合格’。”盧修斯的語氣異常平靜,但熟悉他的林晚能聽出其中壓抑的緊繃。
德拉科一直沉默著。直到他們快要返回西塔樓區域時,他才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如果……如果我真的要面對那個人,爭奪什麼控制權……”他抬起頭,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著微光,“我想站在你們這邊。不是因為我多勇敢,而是因為……我見過黑暗深處是什麼樣子。我不想讓霍格沃茨變成那樣。”
這是德拉科·馬爾福第一次明確表達自己的立場,不是出於恐懼或被迫,而是基於清醒的選擇。
盧修斯停下腳步,看著弟弟,良久,抬手——有些僵硬,但最終——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沒有言語,但這個簡單的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夜色深沉,契約的碎片已被拼湊出大致輪廓。前路依然迷霧重重,但至少,他們知道了敵人想要什麼,以及……自己手中握著怎樣的籌碼。真正的較量,即將從幽靈的低語,轉向城堡最深處的陰影。而馬爾福兄弟的血脈,將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扮演誰都未曾預料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