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哭比晨星預想的難得多。
多比站在它面前，努力擠眼淚，但大耳朵拍打了好幾下，眼睛還是乾乾的。“多比……多比哭不出來……”小精靈急得首跺腳，“平時多比很容易哭的！林小姐一說話多比就想哭！現在讓多比哭，多比反而哭不出來了！”
晨星歪著頭，銀色面部上那道微笑還掛著，看起來和“哭”這個主題完全不搭。
“不急。”林晚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哭不是能強迫的事。越想哭，越哭不出來。”
晨星轉向她：“那怎麼辦？”
“等。”林晚說，“等真正想哭的時候。那時候的眼淚，才是真的。”
晨星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那道微笑淡了一些，變成一種中性的、安靜的表情。
多比還在努力擠眼淚，眼睛都揉紅了。林晚拉住他的手：“多比，別急。晨星學東西很快，但有些東西需要時間。”
多比抬起頭，看著林晚，又看了看晨星，然後突然——
眼淚掉了下來。
“多比……多比沒有想哭……”他抹著眼淚，“但眼淚自己掉下來了……”
林晚笑了，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那就是真的。”
晨星看著多比臉上的淚痕，銀色面部的光紋微微閃爍。
“記錄。”它說，“眼淚的形狀。眼眶紅了的顏色。鼻頭抽動的頻率。聲音的顫抖程度。都記錄了。”
“你記錄這些幹什麼？”林晚問。
“學習。”晨星說，“學怎麼哭。”
林晚看著那個認真記錄資料的銀色人形，心裡湧起一種溫暖的感覺。它把“哭”當成了一門科學，但也許，有些東西就是需要科學和情感的結合。
下午，林晚在宿舍裡收到了長安的來信。
信封是淡青色的，封口的蠟印是一朵蓮花。她拆開信，信紙是熟悉的宣紙，養母的字跡依然娟秀：
“晚兒吾女：
春分過了，長安的桃花開了。你父親說，今年的桃花開得特別好，滿院子都是香的。他在樹下襬了酒席，說等你回來喝。
你上次說，晨星有身體了。老身不懂那是什麼，但只要是好事，老身就高興。給它做了件小衣服，過幾日託人帶去。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先讓它試試，不合身老身再改。
家裡一切都好，勿念。你父親說，三碗酒等著。讓你那良人好好練練。
母字
貞觀二十二年春”
信的末尾，養父的筆跡依然簡短：
“晚兒，桃花開了。爹等你回來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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