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碼字之前先拷打一下言白這個byd,t做勇敢者不帶金鑰!)
在耳機事件過後三天,週五,林墨羽宿舍,早上六點………
(以下片段請搭配awake觀看。)
“穢土轉生之術,解!”
林墨羽一腳將面前的被子踹飛,以一個極其哲學的姿勢站了起來,光速洗漱完畢,離開了宿舍。
晨間的電梯依舊滿員,但林墨羽並未理會,直接就是幾個雷霆大跳,迅速下了三層,來到了宿舍門口。
食堂的燈還沒全亮。只有幾排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光線蒼白,將每一個早起的身影都照得有些發虛。視窗的保溫臺冒著白色的蒸汽,霧氣在燈光下緩慢升騰,像一群被囚禁在玻璃後面的、沒有翅膀的雲。林墨羽站在視窗前,目光從那些琳琅滿目的食品上一一掃過——包子、油條、煎餅、粥、豆漿、麵條、餛飩——然後在法棍上停住了。
那根法棍躺在不鏽鋼托盤裡,表面撒著一層薄薄的白色麵粉,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乾燥的、像是被太陽曬透了的光澤。它的長度大概有二十釐米,直徑大約三釐米,外殼是金棕色的,能看出來很硬。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邦邦邦,聲音清脆,像在敲一塊木頭。
“給我來兩根法棍。”他的聲音帶著早起特有的沙啞,“澆上果醬,給我切開一些口子,記得幫我拿硬一點的。”
食堂阿姨看著他,看了大概兩秒,然後把那根法棍從托盤裡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不是“掂重量”,而是“確認硬度”。她的拇指在法棍的外殼上按了一下,沒有按動。滿意的表情在她臉上一閃而過。
“這得花不少錢,同學。”阿姨一邊切著法棍一邊說。
林墨羽從口袋裡掏出飯卡。卡面上的貼紙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圖案了,邊角捲起,露出裡面白色的塑膠。他把它放在刷卡機上,“滴”的一聲。
“我知道。”他說,“哦對了,最後再給我來幾瓶上好的牛奶。”
阿姨從冰櫃裡拿出三瓶牛奶。瓶子是玻璃的,白色的,瓶口用錫紙封著。林墨羽接過來,手指觸到瓶身的時候,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遍全身,讓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完全清醒了。
教室的門開著。晨光從窗戶湧進來,將整間教室照得明亮而溫暖。林墨羽走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他走到靠窗第三排自己的座位,把東西放下,然後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從塑膠袋裡拿出一根法棍,開啟牛奶的錫紙封口,喝了一口。牛奶是冰的,冰涼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在胃裡留下一道清晰的、涼颼颼的軌跡。然後他翻開課本,翻到昨天講到的那一頁——英語,Unit 3,課文標題是“A Letter to Future Self”。他開始讀。
“Dear future , I wonder what you are like. Are you happy? Did you bee the person you wanted to be?”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個單詞都咬得很準,連讀、弱讀、爆破,該有的都有。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側臉照得發亮。
初走進教室的時候,林墨羽正在讀第二段。他的目光落在課本上,但餘光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從後門進來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她沒有走那條她走了兩年的、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的、從後門沿著靠牆過道到自己的座位然後去前門接水的路線。她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來,把書包放在桌上,從裡面抽出一本書,翻開。動作很快,快到像是不想給任何人開口說話的機會。
林墨羽的目光從課本上移開,落在她身上。初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白,不是那種健康的、被陽光曬過的白,而是一種更冷的、像是什麼東西被抽走了的、失去了血色的白。她的睫毛低垂著,目光落在書頁上,但她的眼球沒有動。她沒有在看書。她只是把目光放在那裡,像把一件不需要的東西暫時擱在一個不會妨礙到任何人的角落。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抿得很緊,緊到嘴唇的顏色都變淡了,淡到幾乎和周圍的皮膚融為一體。她的手指捏著書頁的邊緣,捏得很緊,指節泛白,指甲嵌進了紙頁的纖維裡。
林墨羽看著她的側臉,看了兩秒。然後他低下頭,繼續讀課文。“Are you still afraid of the dark? Do you still check under the bed before you sleep?”他讀完這兩句的時候,注意到初的手指又緊了一點。不是“翻頁”的緊,不是“閱讀”的緊,而是一種更本能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湧動著、她必須用力抓住什麼東西才能讓自己不跟著一起湧動的、用力過度的緊。
他放下課本,拿起法棍,咬了一口。法棍的外殼在齒間碎裂,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牙齒間斷裂。他咀嚼著,目光落在窗外。操場上有人在跑步,紅色的塑膠跑道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鮮豔,跑道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初。”他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初。”他又叫了一聲。
初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他熟悉的冷淡,沒有那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也沒有那層冰面下偶爾會湧動的、一閃而過的、她會努力壓回去的什麼東西。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種東西——疲憊。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更深層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被壓了太久、壓到她連“壓著”這件事本身都感到疲憊的、骨子裡的、無聲的、不會向任何人求助的疲憊。
“怎麼了?”她的聲音平靜,平靜到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林墨羽看著她,看了大概一秒。然後他把手裡的法棍遞過去。“吃早飯了嗎?”
初低頭看了一眼那根被他咬了一口的法棍。切口處塗著果醬,草莓的,紅色的果醬在晨光中泛著微微的光澤。果醬從他的齒痕處溢位來一小點,掛在法棍的切面上,像一顆小小的、紅色的、沒有凝固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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