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城外,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上。
當無憂將最後一顆精心打磨的陣石埋入預定位置,並小心向其中注入靈力後——
嗡!!!
一道金色光柱驟然升起,與其他光柱交織連線,迅速在半空形成巨大的半圓形光罩,籠罩整個洛川城。符文在光罩上流轉,散發出穩固而祥和的淨化氣息。
這座飽經磨難的城市,重新獲得了抵禦灰霧的屏障。
“完成了!”無憂望著重新運轉的護城大陣,長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身上並無汗水,他還是習慣性地抬手擦了擦額角,心中湧起滿滿的成就感。
這陣法並非他自創,而是當初目睹玄虛子揮手成陣時,強行記憶後逆向解析出陣法的原理。再加上原有的陣法基盤並未完全被破壞,他要做的便是在此基礎上進行修復和強化。
難度雖不低,但也並非無法完成。
其實玄虛子所化的金身石像,散發的殘餘金光本就足以庇護大半個洛川城。老道士化像前未特意囑託修復陣法,正因早已留下後手。
但少年秉承著“來都來了”、“多做一點總沒錯”的理念,覺得重建房屋、安置流民之類的具體事宜他可能插不上手,但這種費些腦子、耗些靈力就能為全城百姓多提供一重保障的事情,他還是非常樂意去做。
無憂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轉向身旁正無聊踢著石子玩的琉璃花,沉吟片刻問道:
“琉璃花,你覺得……姜明子道友最後所說的那個,指的是什麼?”
他並沒有直接說出“天意”二字,而是比了個清晰的口型。
看姜明子那如避蛇蠍般的反應,他覺得再怎麼謹慎也不為過。
“誰知道呢?”琉璃花對這個問題似乎興趣缺缺,歪著頭用鞋尖在地上畫著圈圈,語氣懶洋洋的,“不知道,沒興趣,想不起來了啦~”
無憂瞥了她一眼,第一反應是這丫頭是不是還在計較姜明子之前關於“小姑娘”還是“老阿姨”的稱呼問題,所以在鬧彆扭。
但細看之下,她神情並非賭氣,而是在看到他比出口型後,才流露出一種厭倦而回避的沒精打采。
“好吧……”無憂不再追問,轉身沿著山坡向下走去,
“如果你之後想起了些什麼,記得告訴我一聲。我可不想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無意間觸碰到某些禁忌,吃個大虧。”
他走在前面,少女望著他背影,眸中掠過一絲複雜,旋即又恢復沒心沒肺的模樣,蹦跳跟上。
猶豫片刻,她還是開口了。
“【天意】……最初應是無形無質的。像一種……世界的底層規則?或是自然執行的引導力?”
她試著解釋:“好比‘優勝劣汰,適者生存’。天地萬物在時光中自然演化出千姿百態,非憑意志強行干預,更像‘潤物細無聲’的宏大趨勢,延伸出無限可能。”
“但是——”琉璃花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微妙起來,“倘若某一天,這本不該、也從未想過會產生自我意識的【天意】,突然……擁有了獨立的呢?”
說著,她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根筆直修長的樹枝,像拿著教鞭一樣,一蹦一跳地跑到無憂身前。
無憂的目光瞬間被那根品相極佳的樹枝吸引,眼神發亮,有種想要拿來打路邊野草的衝動。








